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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攻略暴君後我權傾朝野47

2025-12-30 02:58:26 作者: 今尋雪

  楚斯年從微涼的浴湯中驚醒,才發現自己竟疲憊到在水中睡去。

  他起身拭乾身體披上乾淨的裡衣,又取過柔軟的細棉布慢慢絞著濕漉漉的粉白色長髮。

  水珠順著發梢滴落,在寂靜的殿內發出細微聲響。

  他仍在思索,若日後再遇到謝應危那般心疾突發陷入冰冷夢魘的狀況,該如何應對。

  香膏治標不治本,琴音安撫終是外力,蝕骨的寒意仍舊根植於謝應危靈魂深處,非尋常手段可解。

  好在,只需再熬過五年這個念頭支撐著他。

  白日裡未等來謝應危,卻等到解除禁足的口諭,連同膳食也恢復往日的標準。

  楚斯年並無意外,謝應危的怒氣來得快去得也快,或者說他此刻有更重要的事要處理。

  得以自由行動後,楚斯年立刻去了校場練習騎射。

  可惜縱有林風指點,他的騎術依舊生澀,只能在馬背上勉強維持平衡,控韁馳騁仍是奢望。

  之後幾日風平浪靜。

  謝應危的頭疾未曾發作,人也埋首於桌案,處理因他罷朝而積壓如山的政務。

  楚斯年後來才從高福口中得知,那個進獻雲姬包藏禍心的藩屬國,已被謝應危一道鐵血旨意派兵夷為平地。

  這倒很符合謝應危睚眥必報,斬草除根的作風。

  細算下來,楚斯年已有近半月未曾面聖。

  這與之前幾乎日日被傳召的情形相比,已是天壤之別。

  但他並不驚訝,帝王日理萬機,更何況還耽擱了那麼久。

  他樂得清閒,每日不是研讀醫書雜記便是練習騎射強身,真有什麼風吹草動高福自會前來告知。

  只是經此一事,朝中那些老臣又看到了希望,暗地裡開始鼓譟選秀納妃延續皇嗣的奏議。

  結果被謝應危輕飄飄一句「聒噪」,罰了幾個帶頭之人一頓板子後,便再無人敢提。

  這夜楚斯年沐浴完畢,僅著單薄雪白的裡衣正欲吹熄燭火就寢,殿門卻被不輕不重地推開。

  一道玄色身影裹挾著夜間的寒氣逕自踏入殿內,正是謝應危。

  

  楚斯年微微一怔,連忙上前,因衣衫不整隻得匆匆攏了攏衣襟便要屈膝行禮。

  「以後見朕免了這些虛禮。」

  謝應危目光在他因沐浴後泛著粉潤光澤的臉頰和微敞領口處停留一瞬,隨即移開,語氣平淡無波。

  楚斯年那句「謝陛下」尚未出口,便見謝應危竟開始動手解自己的外袍龍紋常服,隨手將價值連城的衣物棄於地上,然後極其自然地走向他的床榻,掀開錦被躺了進去。

  楚斯年愕然立在原地。

  過了一會兒謝應危半支起身子,墨發鋪散在枕上,見他仍傻站著,眉頭不悅地蹙起,抬手拍了拍身邊空出的位置,語氣命令:

  「還愣著做什麼?上來。」

  楚斯年蹙眉,下意識以為他又犯了頭疾,邊走向床邊道:

  「陛下可是身體不適?臣去取琴來……」

  「朕沒事,讓你上來你就上來。」

  謝應危打斷他,目光沉沉。

  楚斯年腳步頓住,看著已然霸占他床榻的帝王,心中湧起一股極其怪異的感覺。

  此刻的謝應危眼神清明,語氣專斷,目的明確——

  就是要與他同榻而眠。

  他猶豫片刻,終究不敢違逆聖意。

  默默走到床榻另一側,動作略顯僵硬地掀開被子一角小心翼翼地躺下去,儘量貼近床沿,與謝應危之間隔開一段距離。

  殿內燭火未熄,光線昏黃。

  楚斯年能清晰感受到身旁傳來的屬於另一個人的體溫和存在感,這讓他的身體不由自主地緊繃起來。

  他睜著眼望著帳頂,總覺得今夜之事處處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古怪。

  謝應危側身躺著,目光落在楚斯年略顯緊繃的側影上,殿內燭火昏黃,將他粉白色的髮絲映照得如同籠著一層柔光。

  靜默在兩人之間蔓延,只餘下清淺的呼吸聲。

  忽然,謝應危開口,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你就沒什麼想同朕說的?」


  楚斯年聞言微微一愣,疑惑地轉過頭。

  說什麼?

  他仔細在腦中搜尋,自那夜謝應危發病後,他事無巨細,連陛下飲食偏好,安神注意事項,乃至寢殿炭火該維持何種溫度,都一一寫成條陳托高福轉達。

  應當沒有遺漏才對。

  他蹙著眉認真思索的模樣落在謝應危眼裡,讓後者胸中一股無名火更是蹭蹭往上冒。

  這兩周他勤於政務刻意不去召見,這人倒好,非但不主動前來問安,解了禁足後更是跑得不見人影,整日與那林風混在一處學什麼勞什子騎射!

  這股悶氣堵在他心口上不去下不來,他倒要看看這木頭人能說出些什麼來。

  楚斯年思忖半晌實在想不出其他,只得小心翼翼地試探道:

  「陛下……可是仍在憂慮香膏中『以毒攻毒』之法?臣可擔保,如今用量已極為謹慎,絕無……」

  「你還敢提!」

  謝應危猛地打斷他,語氣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

  「朕親手調教出來的人,用著自然放心。」

  這話聽著不像全然信任,倒更像是在強調某種所有權。

  楚斯年更加困惑,既非為此那陛下今夜這般反常究竟所為何事?

  見他依舊一副懵懂不解的模樣,謝應危心頭那股火再也壓不住。

  他倏地坐起身,俊美面容在昏暗光線下帶著一絲近乎賭氣的惱火盯著楚斯年,聲音沉下去:

  「朕不去找你你便也不來見朕?楚斯年,你的規矩學到哪裡去了!」

  楚斯年恍然,原來是為了這個。

  他連忙也坐起身,解釋道:

  「陛下恕罪。臣見陛下政務繁忙,不敢輕易打擾。但臣每日都會向高公公仔細詢問陛下起居,確保陛下聖體無恙方才安心。」

  他自覺這番應對已是周全體貼。

  誰知謝應危聽了臉色並未好轉,反而更沉幾分:

  「詢問高福?朕就在紫宸殿,幾步路的功夫比不得你跑去校場尋林風勤快!」

  這話里的酸意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

  楚斯年這才明白癥結所在,原來陛下是嫌自己不夠主動親近。

  他雖覺有些莫名,但還是從善如流地應下:

  「是臣思慮不周,日後定當時常前去向陛下請安。」

  得到這句承諾,謝應危胸口的悶氣才順暢了些。

  他重新躺下,背對著楚斯年悶聲道:「記住你說的話,睡了。」

  楚斯年看著他孩子氣般的背影,心中那股怪異感更濃,卻也只得依言躺下。

  自那夜之後,凝香殿的賞賜又如流水般送進來,比之以往更甚。

  金銀玉器,古玩字畫自不必說,連一些罕見的海外香料,精緻的江南點心都源源不斷。

  最讓楚斯年感到驚愕的,是謝應危竟特意命人從御馬苑挑選了一匹通體雪白,無一絲雜毛的駿馬賜予他。

  馬兒神駿非凡,四肢修長有力,性子卻意外溫順。

  「陛下說,此馬名喚『照夜』,性溫良步態穩,正合楚醫師練習騎術。」

  送來馬匹的內侍恭敬地傳達聖意。

  楚斯年撫摸著「照夜」光滑如緞的皮毛,心中五味雜陳。

  謝應危此舉,分明是知曉他騎術不精,特意選了這般溫順的良駒。

  更讓他感到古怪的是,謝應危並未再如從前那般動輒因頭疾傳召他侍奉左右,反而時常在他前去紫宸殿請安時以各種理由將他留下。

  有時是讓他陪著批閱奏摺,甚至經常聽取他的意見,有時是讓他彈奏一曲清心寧神的琴音,有時甚至只是讓他坐在下首,兩人對弈一局,或是單純地說些無關緊要的閒話。

  這些舉動自然親密,帶著一種不言而喻的親近,與謝應危往日陰晴不定暴戾難測的作風大相逕庭。

  楚斯年表面上恭順應對著,心中卻始終縈繞著那份揮之不去的古怪與警惕。

  莫非是那天夜裡病壞了腦子?

  罷了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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