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青雲山外,五十里。
那個被六道劍氣貫穿胸口的深坑中。
柳擒的屍體靜靜躺在血泊里。
夜風吹過,周圍一片死寂。
突然!
一股詭異的黑氣從柳擒體內湧出。
黑氣如同活物般,不斷在他身體表面遊走,鑽入那些致命的傷口。
嗤嗤嗤!
血肉開始蠕動,骨骼發出咔咔的聲響。
那六個被劍氣貫穿的血洞,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柳擒的皮膚表面,金色鱗片越來越密集,甚至覆蓋了整個胸膛。
他的臉也在發生變化,額頭兩側長出了細小的骨刺,眼睛變得更加狹長,豎瞳中泛著妖異的紅光。
黑氣越來越濃,最終將他整個人包裹成一個巨大的繭。
繭在月光下微微顫動,仿佛有什麼東西要破繭而出。
咔!
一道裂紋出現在繭的表面。
咔咔咔!
裂紋越來越多,越來越密。
轟!
繭徹底炸開!
柳擒從裡面爬了出來。
他渾身赤裸,肌肉比之前更加誇張,金色鱗片覆蓋了大半身體,背後甚至長出了一條細長的尾巴。
「呼……呼……」
柳擒大口喘著粗氣,眼中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該死的楚淵……」他咬牙切齒,「竟然差點殺了本座!」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身體,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妖獸血脈覺醒了?」
柳擒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
「這股力量……比之前強了至少三成!」
他眼中閃過興奮的光芒。
「哈哈哈!楚淵,楚淵,你以為殺了本座就完了?」
「本座不僅沒死,反而因禍得福,實力大增!」
他撿起地上的長槍,眼中閃過一絲狠戾。
「不過……硬碰硬確實不是辦法。」
柳擒舔了舔嘴唇,眼中閃過一絲陰險。
「既然正面打不過,那就換個方式。」
「楚淵,本座會讓你知道,什麼叫真正的絕望!」
他身形一閃,消失在夜色中。
只留下滿地的血跡和碎裂的繭殼,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
回到鎮魔司,司主大殿。
楚淵站在蕭破天面前,將道門之行的經過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當聽到道門太上長老開出的條件時,蕭破天手中的茶杯直接摔在了地上。
「狗日的牛鼻子!」
蕭破天一拍桌子,整個大殿都震了三震。
「老子跟道門交情這麼多年,關鍵時刻他們居然玩這一手?」
楚淵沒說話,只是靜靜站著。
他知道,司主需要發泄。
「查林福?好啊!」蕭破天在殿內來回踱步,「林福是誰的人?大皇子的人!道門這是要把我鎮魔司往火坑裡推!」
「鎮魔司歷來中立,不參與皇室奪嫡,這是祖宗定下的規矩!」
「現在道門讓我們查林福,表面上是查貪官,實際上是在踢大皇子的場子!」
蕭破天越說越氣:「一旦我們動了林福,大皇子那邊會怎麼想?會以為我們鎮魔司站隊了!站隊其他皇子!」
「到時候,不管哪個皇子上位,我鎮魔司都要被清算!」
楚淵沉聲道:「可是司主,聖獸麒麟的線索……」
「老子知道!」蕭破天打斷他,「不查林福,道門不幫忙推演,聖獸麒麟找不回來,萬妖國那邊交代不了!」
「查林福,就得罪大皇子,鎮魔司的中立地位不保!」
「這幫牛鼻子,算計得真他娘的精!想讓我們和他們道門站隊三皇子?」
大殿內陷入沉默。
良久,蕭破天長嘆一聲,頹然坐回椅子上。
「罷了罷了……」
他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疲憊:「楚淵,你可知道,鎮魔司為何能屹立數百年不倒?」
楚淵搖頭。
「因為我們手裡有刀,但從不亂揮。」蕭破天緩緩道,「監察百官是我們的職責,但這把刀一旦出鞘,必須師出有名。」
「林福貪污受賄,證據確鑿,我們查他,名正言順。」
「至於大皇子那邊……」蕭破天冷笑,「只要我們亮出林福貪污證據,他要是敢因為這個找我們麻煩,那就是承認林福是他的人,承認他包庇貪官!」
「到時候,丟臉的是他,不是我們!」
楚淵眼睛一亮。
高,實在是高!
蕭破天不愧是鎮魔司司主,幾句話就把被動局面扭轉過來。
「司主英明!」
「英明個屁!」蕭破天罵道,「還不是被道門那幫牛鼻子算計了!」
他站起身,從一旁的書架掏出一沓文書。
「這是我們這些年收集的林福貪污證據,你拿著。」
楚淵接過,翻開一看,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貪污賑災款三百萬兩,剋扣軍餉一百五十萬兩,收受賄賂無數……
這林福,簡直貪得無厭!什麼都貪啊!
「帶上二十名鎮魔使,今晚就去抓人。」蕭破天沉聲道,「記住,要快,要狠,要讓所有人看到,鎮魔司的刀,依然鋒利!」
「是!」
楚淵抱拳,轉身離去。
看著楚淵的背影,蕭破天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希望……這小子能扛住接下來的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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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府。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作為戶部侍郎,林福的府邸占地極廣,亭台樓閣,假山流水,比尋常王爺府邸都要奢華三分。
正廳內。
林福半躺在紫檀木躺椅上,身邊兩名姿色絕佳的侍女正在給他捏肩捶腿。
桌上擺滿了山珍海味。
燕窩魚翅,熊掌鹿茸,光是這一桌菜,就夠普通百姓吃一年。
「大人,張大人求見。」管家走進來,低聲道。
「誰?」林福懶洋洋地問。
「戶部員外郎張明。」
「哦,那個管賑災的?」林福皺眉,「讓他進來。」
片刻後,一名身穿官服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
張明臉色憔悴,眼中滿是血絲,顯然已經很久沒好好休息了。
「下官張明,參見林大人。」
「免禮免禮。」林福擺擺手,「張大人深夜來訪,所為何事啊?」
張明深吸一口氣:「林大人,西北三州旱災嚴重,災民無數,朝廷撥下的賑災款……」
「停停停!」林福打斷他,「張大人,不是我說你,這賑災的事,你跟我說有什麼用?」
「可是……賑災款明明已經撥到戶部了……」
「撥到戶部是撥到戶部,能不能發下去又是另一回事。」林福夾起一塊魚翅,慢悠悠地放進嘴裡,「你也知道,最近國庫吃緊,陛下那邊還要修行宮,皇子們的開銷也大……」
「可是災民等不了了!」張明急道,「再不賑災,會出人命的!」
「會出人命?」林福冷笑,「張大人,你這話說得可就不對了。」
「天災人禍,哪年不死人?死幾個賤民,能有什麼大不了的?」
張明臉色鐵青:「林大人!那是幾十萬條人命!」
「幾十萬又如何?」林福放下筷子,眼神冰冷,「張大人,你在戶部這麼多年,難道還不明白嗎?」
「朝廷的銀子,是要用在刀刃上的。」
「那些泥腿子,活著也是浪費糧食,死了反而省事。」
張明渾身顫抖:「你……你怎麼能這麼說!」
「我怎麼說?」林福站起身,「張大人,我勸你最好搞清楚自己的身份。」
「你只是個小小的員外郎,而我是戶部侍郎。」
「這賑災款發不發,怎麼發,不是你說了算,是我說了算!」
「還有……」林福走到張明面前,低聲道,「你要是再敢在這件事上糾纏不休,小心你的烏紗帽!」
張明咬緊牙關,最終深深鞠了一躬,轉身離去。
看著張明離開的背影,林福啐了一口。
「迂腐!」
他重新坐回躺椅,對管家道:「去,把庫房裡那批上好的和田玉拿出來,明天送到大皇子府上。」
「是,大人。」
林福閉上眼睛,嘴角勾起一絲笑容。
賑災款?
那可是整整三十萬兩!
扣下來,夠他花好幾年了。
至於那些災民……
死就死了,關他屁事?
就在這時,外面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大人!大人不好了!」
管家慌慌張張地跑進來。
「慌什麼慌!」林福不滿道,「成何體統!」
「大人……鎮魔司的人……鎮魔司的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