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然山廣場上,空氣凝固得像鐵板。
顧青青倒在血泊中,半邊臉頰高高腫起,嘴角的血跡順著下巴滴落在青石板上。
她咬緊牙關,那雙清澈的眸子裡滿是倔強,卻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李玄通癱坐在石柱旁,胸口的道袍被鮮血浸透,那張原本頹廢的臉上,此刻寫滿了不甘與屈辱。
他想動,體內那道陳年舊傷卻如萬千鋼針扎進經脈,讓他連抬手都做不到。
趙黑虎站在廣場中央,目光輕蔑地掃過這對師徒,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就這點本事,還敢跟我黑煞門叫板?」
他轉過身,看向身後那幾名獰笑的打手,隨意地揮了揮手。
「把這破地方砸了,讓他們知道知道,什麼叫識時務。」
「是!」
幾名打手獰笑著上前,手中靈力涌動,就要對著那些殘破的殿宇動手。
然而,就在此時。
一道平淡的聲音,在廣場上響起。
「住手。」
聲音不大,卻如同一柄無形的劍,瞬間切斷了所有人的動作。
趙黑虎愣了一下,循聲望去。
只見一名身穿青衫的年輕男子,正緩緩從偏殿的陰影中走出。
他步伐不快,神色平靜,那雙深邃的眸子裡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正是楚淵。
趙黑虎打量了楚淵一眼,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喲,還有個不怕死的愣頭青?」
他上下掃視著楚淵,眼中閃過一絲輕蔑。
「小子,你是哪來的?不會是這破宗門新收的廢物弟子吧?」
楚淵沒有回答,只是繼續向前走,每一步都踩在青石板的縫隙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他走到顧青青身前,停下腳步,低頭看了一眼這個倔強的少女。
顧青青抬起頭,那雙清澈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又湧上一股莫名的安心。
「師……師弟……」
她想說什麼,卻被楚淵抬手打斷。
「別說話。」
楚淵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趙黑虎身上,那雙深邃的眸子裡,終於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
「滾,或者死。」
五個字,平淡如水,卻如同九幽寒冰,瞬間凍結了整個廣場的空氣。
趙黑虎愣了一下,隨即暴怒。
「找死!」
他猛地一掌拍出,掌心凝聚出一道漆黑的靈力巨掌,攜帶著碾碎山嶽的威勢,狠狠壓向楚淵。
這一掌,足以將一座小山夷為平地。
然而,楚淵甚至連躲都沒躲。
他只是緩緩抬起右手,屈指連彈。
咻咻咻!
三道無形的劍氣自指尖迸射而出,快到極致。
那不是靈力,而是純粹的武學招式——《六脈神劍》!
雖然只是武學,但在楚淵陸地神仙巔峰的靈力加持下,劍氣如金色雷射,瞬間洞穿了那道漆黑巨掌,去勢不減,精準地刺入了趙黑虎身後兩名打手的膝蓋。
「啊——!!」
悽厲的慘叫聲響徹廣場。
兩名打手應聲倒地,雙膝炸裂,鮮血如泉涌般噴出,整個人在地上痛苦地翻滾。
趙黑虎臉色劇變,他駭然地看著那兩名廢掉的手下,又看向楚淵,眼中閃過深深的恐懼。
「你……你是什麼人?!」
楚淵沒有回答。
他的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已經出現在趙黑虎面前。
沒有花哨的動作,沒有華麗的神通。
只有樸實無華的一拳——《奔雷拳》!
拳風裹挾著風雷之音,空氣被瞬間撕裂,發出刺耳的爆鳴。
趙黑虎想躲,想擋,想祭出護身靈器。
但,晚了。
轟——!!
拳頭結結實實地砸在他胸口,那件引以為傲的護身靈器瞬間崩碎,化作漫天碎片。
緊接著,恐怖的力量如山洪爆發,趙黑虎整個人如炮彈般倒飛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狠狠砸入山門外的亂石堆中。
「轟隆——!」
巨石炸裂,煙塵瀰漫。
趙黑虎的身影被徹底淹沒,生死不知。
廣場上,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剩餘的幾名黑煞門嘍囉嚇得肝膽俱裂,看著楚淵宛如看著一尊殺神。
楚淵負手而立,衣衫在風中獵獵作響,那雙深邃的眸子掃過眾人,口中只吐出一個冰冷的字。
「滾。」
一個字,如同天憲。
幾名嘍囉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沖向山門外,拖著不知死活的趙黑虎,頭也不回地逃離了浩然山。
臨走前,甚至不敢回頭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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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機解除。
顧青青怔怔地看著楚淵的背影,那雙清澈的眸子裡,滿是崇拜與感激。
「師弟……你好厲害……」
她想站起來,卻因失血過多,身體一軟,又要倒下。
楚淵轉身,伸手扶住了她。
「別動。」
他輸入一道溫和的真氣,順著顧青青的經脈流轉,修復著她體內的傷勢。
顧青青只覺得一股暖流湧入體內,那股撕裂般的疼痛迅速消退,臉上的腫脹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
她抬起頭,看著楚淵那張平靜的臉,心中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情緒。
然而,就在此時。
一道沉重的聲音,打破了這份溫馨。
「陸地神仙巔峰……而且根基深厚,戰力遠超同階。」
李玄通強撐著站起來,那雙原本渾濁的眸子,此刻變得無比凝重且戒備。
他死死盯著楚淵,聲音低沉。
「你這等天驕,去神州任何一個大宗門都會被奉為座上賓,為何要委身我這破落的浩然宗?」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警惕。
「你到底圖什麼?!」
廣場上,氣氛再次凝重起來。
顧青青緊張地看著師父,又看向楚淵,不知該說什麼。
楚淵鬆開扶著顧青青的手,轉過身,目光平靜地看著李玄通。
他沒有編造謊言,也沒有全盤托出。
只是淡淡一笑。
「我若有惡意,剛才不出手,你們已經死了。」
他頓了頓,聲音平淡如水。
「我不過是個無處可去的過客,求個落腳之地罷了。」
說完,他不再理會李玄通,轉身走向偏殿。
李玄通站在原地,看著楚淵的背影,沉默良久。
那雙渾濁的眸子裡,警惕漸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複雜的情緒。
最終,他長嘆一聲,收起了眼中的戒備。
「罷了……」
他喃喃自語,重新癱坐在竹椅上,拿起酒葫蘆,仰頭灌了一大口。
顧青青看著師父,又看向楚淵消失的方向,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