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的人,一個也別想活著走。」
話音落下。
遠處那兩名瘋狂撕裂空間的中州暗子,動作僵住了。
他們燃燒了准帝級別的本源,雙手在虛空中抓得血肉模糊,卻連一絲漣漪都沒能掀起。
方圓萬里的空間,已經被楚淵身上散發出的混沌法則凝成了實質的鐵壁。
莫說准帝,就算是真神來了,也得被困死在裡面。
兩人對視一眼,眼中滿是絕望,轉身想要分頭逃竄。
楚淵抱著蕭靈,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空出的右手隨意向下虛按。
「砰!砰!」
兩聲沉悶的爆響。
兩名准帝級別的中州暗子,甚至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直接被一股無形的恐怖重力從天靈蓋壓到了腳底。
軀體、骨骼、神魂,在千分之一息內被碾成了一團猩紅的血霧。
血霧在混沌法則的絞殺下,瞬間化為虛無。
那名至尊境巔峰的老者癱坐在地上,看著這一幕,褲襠里滲出一片水漬。
他活了十幾萬年,自斬一刀苟延殘喘至今,從未覺得死亡如此具體。
楚淵沒有看他。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蕭靈。
白衣被血浸透,純白色的雙瞳正在慢慢恢復冰藍色,但眼底的光卻暗淡得隨時會熄滅。
太陰絕脈燃燒的反噬,已經摧毀了她體內大半的生機,滿頭青絲化作了雪白。
楚淵的眼底閃過一抹極罕見的溫柔。
他抬起右手,混沌色的造化神火在掌心凝聚,順著蕭靈的後背源源不斷地渡入她的體內。
半步天神的本源之力,帶著不講道理的造化生機,強行包裹住那顆即將枯竭的心臟。
斷裂的經脈在混沌神火的滋養下重新連接,燃燒殆盡的太陰本源被一股更高層次的法則強行填補。
環境死寂無聲,只有神火燃燒的細微聲響。
蕭靈的睫毛顫抖著,冰藍色的眸子看著楚淵近在咫尺的臉。
「我……」她張了張嘴,聲音微弱。
楚淵的手指覆上她蒼白的臉頰,擦去嘴角的血跡。
「沒我的允許,你死不了。」
楚淵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閻王來收,也得給我滾。」
這句話落下,蕭靈緊繃了三天的身體徹底軟了下來。
一滴眼淚從她眼角滑落,砸在楚淵的青衫上。
她閉上眼,昏睡了過去。
呼吸漸漸變得平穩,雖然白髮未褪,但生機已經徹底穩固。
虛空裂開,周紫煙帶著浩然宗眾人趕到。
周紫煙看著楚淵懷裡面色蒼白、滿頭白髮的蕭靈,鳳眸中閃過一絲心痛。
楚淵將蕭靈攔腰抱起,平穩地交到周紫煙懷裡。
「照顧好你師尊。」楚淵囑咐了一句。
周紫煙接過蕭靈,鄭重點頭。「交給我吧。」
楚淵轉過身。
那抹溫柔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
混沌色的瞳孔中,只剩下絕對的冰冷與死寂。
他一步邁出,直接出現在那名至尊老者面前。
老者渾身劇烈顫抖,雙手撐著地面拼命往後退。
「楚淵……不,楚大人!楚天神!」
老者痛哭流涕,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調。
「我也是奉命行事!中州底蘊深不可測,你殺了我,不朽神殿和萬古仙庭不會放過你的!我可以做你的內應,我可以……」
楚淵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不需要內應。」
楚淵伸出右手,五指張開,直接蓋在了老者的天靈蓋上。
搜魂秘術。
最殘忍、最霸道的那一種。
「啊啊啊啊!!!」
老者發出悽厲到極點的慘叫。
他的身體劇烈抽搐,雙眼翻白,七竅流出暗金色的血液。
楚淵的混沌神火直接刺入老者的識海,將他的神魂一絲一絲地抽離、點燃。
那些隱藏在記憶最深處的秘密,在半步天神的搜魂下,毫無保留地攤開。
畫面在楚淵的腦海中快速閃過。
中州議事大殿。
不朽神殿的枯槁老者、萬古仙庭的金色巨眸、紫薇聖地的聖主……十幾個神州浩土最頂尖的道統掌權者齊聚一堂。
「十億生靈的血祭,足以讓深淵界門在東荒開啟。」
「用東荒的螻蟻,拖住深淵的魔潮。為我們爭取時間。」
「順便,借大魔神的手,碾死那個叫楚淵的變數。」
名單清晰無比。
不朽神殿。
萬古仙庭。
紫薇聖地。
天音閣。
……
參與「十億血祭計劃」的道統,一個不落,全部刻在了楚淵的腦海里。
楚淵收回手。
老者的神魂已經被徹底燒盡。
那具活了十幾萬年的至尊軀殼,失去了神魂的支撐,化作一攤灰燼,被風一吹,散在了廢墟里。
深淵主界門雖然已經閉合,但之前湧入東荒的數十萬魔物依然存活。
失去了界門和母氣的支撐,這些魔物徹底陷入了瘋狂。
它們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紅著眼睛,朝著殘存的軍武皇朝將士和浩然宗弟子發起了自殺式的反撲。
蕭問月握緊短槍,準備下令迎敵。
「退下。」
楚淵的聲音在戰場上空響起。
他抬起頭,看向那鋪天蓋地的魔物狂潮。
單手擎天。
半步天神境的吞噬萬物天賦,毫無保留地釋放。
一個直徑超過十萬里的混沌色吞噬旋渦,在軍武皇朝廢墟的上空轟然成形。
旋渦遮蔽了天日,內部燃燒著金灰交織的造化神火。
沒有風暴,沒有巨響。
只有一股絕對的、不可抗拒的吞噬法則。
數十萬頭深淵魔物,無論是武聖級的飛龍,還是聖王級的巨獸,甚至那些隱藏在暗處的低階魔將,在同一時間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
它們拔地而起,朝著天穹上的旋渦飛去。
慘叫聲只持續了短短一息。
一旦接觸到旋渦邊緣的混沌神火,這些魔物便瞬間化為漫天飛灰。
肉身、魔氣、法則碎片,統統被煉化為最純粹的混沌養料,倒灌入楚淵的體內。
十個呼吸。
僅僅十個呼吸。
整個軍武皇朝廢墟上空,乾乾淨淨。
數十萬魔物,連一滴魔血都沒有留下。
吞噬旋渦緩緩消散。
殘陽如血,撕破了陰沉了數日的雲層,紅色的餘暉灑在楚淵的身上。
他一襲青衫,懸浮在半空,衣擺在風中獵獵作響。
沒有沾染一絲血跡,宛若一尊降世的神明。
城牆下,殘存的赤羽軍將士、浩然宗弟子、以及各路散修,全都呆呆地看著天空中那道身影。
他們經歷了三天三夜的血戰,經歷了深淵主界門開啟的絕望,經歷了中州暗子背刺的憤怒。
而現在,一切都結束了。
蕭震南單膝跪地。
蕭問月單膝跪地。
李天驕、南宮問天、南宮一夢……所有人,齊刷刷地單膝跪倒在廢墟之中。
沒有歡呼,只有極致的敬畏。
楚淵從半空落下。
他轉身,目光掃過滿目瘡痍的東荒大地,掃過那些倒在血泊中、再也無法站起來的將士屍體。
他沒有發表慷慨激昂的演講。
他只是轉過身,面向中州的方向。
右手虛握。
插在遠處廢墟中的萬界破滅槍發出一聲高亢的龍吟,化作一道黑芒,落入他的掌心。
楚淵握住槍桿,混沌之氣在槍尖流轉。
他抬起長槍,槍尖直指中州。
「嗤啦!」
楚淵單臂發力,長槍朝前猛地一划。
前方的虛空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被生生撕開了一條寬達百丈的空間通道。
通道的內部,混沌法則翻湧,直達中州邊境。
楚淵提著槍,邁步走向空間通道。
周紫煙抱著蕭靈,看著楚淵的背影,沒有問他去哪,也沒有說要跟著去。
她知道,接下來的戰場,不屬於她們。
楚淵一隻腳踏入空間通道。
他沒有回頭,只留下了四個字。
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讓整個神州浩土都為之膽寒的刺骨殺意。
「我去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