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舞辻無慘那雙猩紅的豎瞳微微收縮,聲音冷得像是能掉出冰渣子。
「黑死牟,放下你手中的日輪刀。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嚴勝沒有說話,橫在無慘頸側的刀刃紋絲不動。
兩個立於頂端的怪物就這麼無聲地對峙著。
不遠處的三個柱面面相覷,表情一個比一個古怪。
不死川實彌盯著那兩隻鬼內訌的架勢,眉毛擰成了一團。
過了一會兒,他在這種詭異的沉默中坐不住了,拔出日輪刀。
「這算怎麼回事?喂,我們要在這兒看到天黑嗎?」
「冷靜一點,不死川!好歹也是天亮!」
煉獄杏壽郎伸手攔了一下,目光如炬,緊緊盯著前方的變故。
「這種局面極其罕見,貿然插手可能會引發不可預料的後果!」
富岡義勇語氣平平,甚至聽起來既嘲諷又真誠,「真羨慕你簡單的大腦,不死川。」
「富岡!你找死嗎?信不信老子先在這裡砍了你!」
實彌額角青筋暴跳,反手就把刀尖抵向了義勇。
「先不要內訌!我們再看看!」煉獄杏壽郎夾在兩人中間安撫著。
不死川實彌不甘心地「嘖」了一聲,到底還是把刀收了回去,眼睛卻死死盯著對峙的中心。
無慘似乎根本不在意旁邊那幾個柱,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人。
「這孩子到底什麼時候才會醒來?」
「應該快了。」嚴勝淡淡地回答,目光始終沒離開無慘的要害。
話音剛落,無慘懷裡的炭子眼睫毛顫了顫,緩緩地睜開了眼。
在看到面前的鬼舞辻無慘的一瞬間。
炭子的右手發力,直接扣住了無慘的頭部。
「咔吧」一聲悶響,生生捏碎了無慘的腦門。
血花四濺。
炭子已經做好了防禦和反擊的準備。
鬼舞辻無慘一定不會允許有人這麼對他。
可出乎意料的是,無慘不僅沒有反抗,甚至連躲閃的意思都沒有,任由自己的腦袋碎裂。
他一邊在這恐怖的自愈力下重新構築血肉,一邊慢條斯理地從懷裡掏出一塊潔白的手帕。
動作有些粗魯地把炭子的手從自己鮮血淋漓的額頭上扒拉下來,仔細地擦拭著她白皙手指上的血跡。
炭子:「?」
他有病吧?
「鬼舞辻無慘,你到底有什麼陰謀?」
炭子想要縮回手,可無慘的五指卻像鐵鉗一樣緊緊箍著她的手腕,讓她動彈不得。
無慘看著被擦得乾乾淨淨的手指,嘴角竟然勾起一抹有些愉悅的弧度。
「我沒有什麼陰謀,只是幫你擦乾淨手而已。」
「放開我!」炭子掙扎著,然而鬼舞辻無慘鉗的很緊,她根本動不了。
就在這時,側面的日輪刀凌厲地斬斷了無慘那隻抓著炭子的手臂。
「啪嗒」一聲,斷手落地。
炭子趁機猛地向後躍開,在木地板上滑出一段距離。
跑動間,炭子的後頸感到一陣奇怪的晃動。
她疑惑地順手往後一摸。
炭子:「……?」
是誰把她的頭髮紮成了三股辮?
還是那種整整齊齊、一看就花了心思的辮子!
等等,總不能是……
她回頭看向坐在那裡的無慘。
炭子:「???」
這傢伙瘋了嗎?!
還沒等她找無慘算帳,她的目光又落在了不遠處提著刀、神情肅穆的繼國嚴勝身上。
是這傢伙剛才砍斷了無慘的手?
炭子想到這傢伙之前那副死不悔改的臭石頭樣子,心裡的火蹭地一下就燒到了頭頂。
「你這傢伙——!」
她大喊一聲,腳下一蹬,跳了起來。
在嚴勝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炭子雙手死死按住他的肩膀,借著下墜的勢頭,對準他那熟悉的額頭,再一次狠狠地砸了下去。
「咚——!!!」
巨響在空曠的無限城裡反覆迴蕩,嚴勝被撞得眼前發黑,手裡的刀都險些拿不穩。
繼國嚴勝:「……?」
為什麼?
繼國嚴勝看起來有些茫然。
炭子氣勢洶洶地叉著腰,胸口因為憤怒而劇烈起伏著,指著他的鼻子大聲呵斥。
「你究竟是為了什麼,才選擇把自己變成這種不人不鬼的東西的!」
鬼舞辻無慘:「……?」
好像自己也被罵了。
嚴勝低垂著眼帘,與炭子對視了片刻。
老實的開口:「開啟了斑紋的人,活不過二十五歲。我還沒能贏過緣一,我不想像個弱者一樣在平庸中迎接死亡,我想要在那條路上走到極致,真正地贏過他一次。」
「你腦子裡難道除了武學,就沒有別的東西了嗎!」
炭子氣得指著繼國嚴勝,「你非要在揮刀這件事上贏過他,才覺得活得有意義嗎!」
繼國嚴勝:「……」
這種時候應該道歉吧……?
他緩緩屈下雙膝,老實地跪坐在了冰冷的木質地板上。
雙手規規矩矩地平放在膝蓋處,低下了那一顆原本高傲得不可一世的頭顱。
「你明明也是這個世界上獨一無二的存在啊!」
炭子走近了一步,「你明明有很多地方是緣一先生根本比不上的!你為什麼非要鑽那個牛角尖,非要在武學上跟他死磕到底?難道你覺得,你的月之呼吸比起日之呼吸,就真的很差勁、很不值一提嗎!」
嚴勝一言不發。
「請說話!嚴勝先生!」炭子說。
嚴勝沉默了好半晌,才緩慢的開口:「他有著……那種高潔到讓人無法直視的品質,還有那種站在雲端之上的武學成就。我如果不追求那些……」
「除此以外呢?」炭子打斷了他的話,「除了這些名頭,你還看得到別的嗎?」
嚴勝徹底沒了聲息。
「你因為嫉妒自己的親生弟弟,就恨不得把自己活成他的翻版。可你知不知道,在這個世界上,繼國嚴勝就是繼國嚴勝!你是獨一無二的,你是緣一先生最敬重的兄長,是一個獨立的、活生生的人,而不是某個人的影子!」
「你就不能看看你自己嗎!」
良久,繼國嚴勝開口:「對不起。」
「請不要和我說對不起!」炭子說,「請和你殺死的那一任的主公,以及被你忽略了很久的你自己說對不起!」
「你從來沒有比任何人差過!繼國嚴勝!」
「你比誰都認真的學習劍術,學習各種知識,只是為了成為父親口中的那個合格的繼國家的繼承人!」
「你憐憫幼弟,你疼惜母親,你同樣擁有高潔的品質……雖然你成為了鬼之後沒有!」
「你的月之呼吸同樣是強大的!」
「繼國嚴勝!你沒有任何的必要,追逐著想像中的繼國緣一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