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思薇被打得往前踉蹌一步，扶住水盆才站穩。
她回過頭，眼裡含著淚和恨，「王磊，我……」
「我什麼我？」
王磊把盤子往旁邊桌上一摜，糖果撒出來幾顆。
「看看你這副死樣子，老子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輩子霉。
蛋都下不了一個，幹活還偷懶。
要不是看在你二哥二嫂跟強哥有點關係的份上，老子早把你踹回娘家了，廢物。」
他唾沫星子幾乎噴到顧思薇臉上，現在是越看她就越煩。
越來越丑，看見她就沒興趣，要不是顧慮顧國韜兩口子，真的恨不得快點休了她。
顧思薇聽到他的話，指甲掐進掌心，恨他，但又無可奈何。
聲音有些發抖，「王磊，你能不能對我好一點？再怎麼說我也是你的媳婦啊。」
「好一點？」
王磊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粗魯地捏住顧思薇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
「拿鏡子照照你自己，人不像人鬼不像鬼，還想讓老子對你好？
趕緊把這些碗刷了，再把地掃乾淨，不然今晚有你好看。」
他狠狠甩開她，又端起那一碗糖果，換上一副笑臉走向崔小草那邊，「嫂子，來來，吃點甜的。」
顧思薇看著他諂媚的背影，又看向被眾人環繞，一臉愜意的崔小草。
她胸口堵得幾乎喘不過氣，兩滴眼淚掉了下來。
但最後還是默默蹲下身，繼續刷洗那些仿佛永遠也洗不完的碗碟。
她想離婚又離不掉，日子又過不好，這種日子她真的不知道還能撐到幾時？
這時崔小草摸了摸肚子，似乎有些餓了，不想吃糖果，太甜了。
這幾天她吃東西感覺特別挑。
她站起身，溜達到臨時搭起的灶台邊。
看到剛出鍋，還冒著熱氣的紅燒肉，便拿起旁邊的筷子夾了一塊，吹了吹氣，小心地放進嘴裡。
肉剛入口，一股強烈的噁心感就猛地湧上喉嚨。
她臉色一變，捂住嘴，慌忙跑到院角的潲水桶旁，彎下腰劇烈地乾嘔起來，眼淚都嗆了出來。
這一動靜引起了院子裡其他人的注意。
「嫂子，你沒事吧？」
王磊看她這樣，趕緊走過去詢問。
崔小草朝他搖了搖手，示意讓他別過來。
自己有點反胃，讓他一個外人靠自己那麼近不好。
顧思薇看見王磊那麼緊張，馬上就停下了手裡的動作，直勾勾地看著崔小草難受嘔吐的樣子。
一個念頭划過她混亂的腦海，崔小草她這是有了嗎？
她才結婚一個月就有孩子了嗎？
自己嫁過來這麼多年，盼星星盼月亮。
也喝過無數苦藥湯，受過多少白眼和打罵，卻再也沒有懷上過。
憑什麼崔小草就這麼容易懷上？
憑什麼好事全讓她們姐妹占盡了？強烈的嫉妒和不甘。
她看著崔小草纖弱的背影，看著那平坦的小腹，眼神逐漸變得空洞而瘋狂。
她慢慢直起身，手無意識地在案板上一摸，握住了那把剛才切過菜的菜刀。
沒人注意到她。
小弟們都在忙著干自己的活，王磊看崔小草沒事，他也去給弟兄們幫忙了。
崔小草還在對著潲水桶乾嘔。
顧思薇眼神死死鎖定崔小草，握著菜刀，一步一步，悄無聲息地朝她靠近。
現在她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殺了她」。
崔小燕不讓自己好過，那自己也不讓她好過。
就在她舉起菜刀，朝著崔小草後腰狠狠砍下去的瞬間。
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劉強東叼著煙走了進來。
他一眼就看到了顧思薇高舉的菜刀和刀鋒反射的寒光，以及背對著危險，又毫無察覺的崔小草。
「小草小心！」
顧思薇聽到他的聲音，頓了頓，但還是沒停下來。
自己快活不下去了，也不想讓他們好過，死也要拉個墊背的。
劉強東瞳孔驟縮，大吼一聲，身體比腦子反應更快。
一個箭步衝上前，猛地將崔小草往自己懷裡一拉，一轉就用後背護住了她。
幾乎是同時，冰冷的刀鋒帶著風聲落下。
「呃！」
劉強東悶哼一聲，背後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
時間仿佛凝固了一瞬。
「強哥！」
離得最近的一個小弟率先反應過來，失聲驚呼，趕緊跑了過來。
顧思薇舉著沾血的菜刀，僵在原地，臉上血色盡褪，眼神里充滿了茫然和恐懼。
崔小草被劉強東緊緊摟在懷裡，驚魂未定，抬頭就看見他瞬間蒼白的臉色和額角滲出的冷汗。
「強哥？你怎麼……」
她的話音戛然而止，目光越過他的肩膀。
看到了他背後棉襖被劃開一道長長的口子，深色的布料正被洇濕，擴大，那是血！
「血！強哥你流血了！」
崔小草的聲音尖利起來，帶著哭腔。
劉強東咬著牙，反手摸向背後，入手一片濕黏溫熱。
他眼神瞬間變得陰鷙冰冷，緩緩鬆開崔小草，轉過身，盯著嚇傻的顧思薇，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
「你，找，死？」
這時，院子裡其他人都圍了過來。
王磊看清狀況，魂都快嚇飛了。
他衝過來一把奪過顧思薇手裡的菜刀，扔在地上，然後狠狠一巴掌將她扇倒在地。
「瘋婆子，你他媽的想害死我啊？
你要死就去死遠一點，別來禍害人。」
顧思薇瞬間就被他踢得趴在了地上，半邊臉迅速腫起。
她這才像是回過神來一樣，指著崔小草，又哭又喊。
「她憑什麼懷孕？我這麼多年都懷不上，憑什麼她就這麼快有孩子？憑什麼啊？」
如果自己有孩子，也不至於天天被王磊打了。
她又恨自己的肚子不爭氣，一會兒又恨王磊開始的時候騙了自己。
她這話讓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目光聚焦在崔小草身上。
崔小草也愣住了，手下意識地撫上小腹。
劉強東聽到這話，他只是皺眉看向崔小草，「你真的有孩子了？」
看不出他臉上的喜悅，表情只是淡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