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然知道。」
王秀芝在客廳里來回踱步，「現在怎麼辦？
人要是被錢得發領走，那張字據咱們就更拿不到了。
他們拿著字據，就能隨時在外面興風作浪，那樣你就會更危險。」
王秀芝想到這些，直接拍了拍自己的頭，早知道一開始就弄死顧家那些人了。
那個時候怕出意外，所以就想慢慢來，沒想到現在還把蘇家那邊的人牽扯進來了。
「不能讓他們把人領走。」
陸軍眼神陰鷙，雙手握拳，心裡下了一個重大決定。
「但是也不能再關著他們了。
周正那邊頂不住壓力的，萬一那老潑婦真死在裡面，事情就會徹底鬧大。」
「那你說現在怎麼辦？」
王秀芝停下腳步，看著陸軍，這一次是自己失算了。
所以她只能問兒子的意思，看他想怎麼解決。
陸軍沉吟了片刻，緩緩說道，「放人。
但不能就這麼放出去給錢得發，我親自去接人。
顧知微想跟我結婚，我就成全她。
不過得讓他們吃點苦頭才行，要讓他們知道，就算出去了，首都也不是他們能待下去的地方。」
王秀芝聽完兒子說的話，立馬反對。
「不行，我絕不同意你娶那種低賤貨。
我辛辛苦苦了一輩子，可不是讓你娶那種玩意回來丟人現眼的。」
如果同意兒子娶一個那種玩意，那以後自己還要不要這張老臉了？還要不要在這個圈子裡過日子了？
「媽，現在不同意結婚，已經沒有其他辦法了。
無論如何，都不能讓蘇家拿住我的把柄。
而且，結婚還可以離婚，你擔心那麼多幹什麼？
你就放心吧，結婚只是走個過場，我不會讓她生下我的孩子，那種女人不配生我的孩子。」
陸軍想了想，忽然換了一個思路，又繼續勸道。
「媽，我想過了。
只要我娶了她，以後再離婚，這樣他們手裡的那張條子，就算捏在手裡也沒有用了。
現在他們一家人把那張條子看得比命還重要，我們這樣硬搶是很難找到的。
還不如直接把那張條子給廢了，這樣才更一勞永逸。
就算有顧家那些人給他們作證，顧知微這個女人對我也沒有任何威脅了。
當然，能拿到那張條子最好，拿不到也沒太大關係。」
王秀芝恍然大悟，立刻就連連點頭。
「這樣也好，顧家那些人敢給你下藥。
只要顧知微進了咱們家的門，看我不搓磨死她。」
王秀芝越想越恨，她長這麼大都沒有吃過這種虧。
顧家那些人，她一個都不會放過。
「隨你，只要不影響到我，你想怎麼樣都行。」
陸軍對這些事情完全無所謂，說完，站起來拿著外套，就準備往外走。
王秀芝想了想，還是跟著兒子一起去。
顧家那個老太婆太難纏了，待會自己兒子一個人去了會吃虧。
區分局門口的氣氛，比審訊室里還要僵硬。
錢得發雙手插在褲兜里，斜靠在他的伏爾加轎車上，一副勢在必得的模樣。
周正站在台階上，臉色鐵青，進退兩難。
他剛想開口說點什麼場面話，一輛軍綠色的吉普車以不容抗拒的姿態，穩穩地停在了分局大門口。
車門推開，率先下來的是一身筆挺軍裝的陸軍。
他身姿挺拔，面容冷峻，肩上的星徽在晨光下閃著光，整個人就像一柄出鞘的利劍。
緊隨其後，王秀芝也從車上下來，她換了一身深色的套裝，臉上雖然帶著焦急。
但那股子與生俱來的優越感，卻怎麼也掩飾不住。
周正看見他們，像是看到了救星，趕緊迎了上去。「陸夫人，陸首長，你們怎麼來了！」
「嗯。」
陸軍淡淡的嗯了一聲。
王秀芝沒有理他，徑直走向錢得發，臉上瞬間換上了一副客氣又疏離的笑容。
「這位就是食品衛生科的錢科長吧？久仰大名。
今天這事，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識一家人了。」
錢得發眯了眯眼，打量著眼前這個貴婦人。
他哼笑一聲，從車身上直起身子。「陸夫人客氣了。
我可不敢跟你們陸家當一家人，我們家小門小戶的，高攀不起。
我就是來接我那幾個倒霉親戚回去，省得在這兒，不明不白地再出點什麼意外。」
他特意加重了「意外」兩個字，眼神若有若無地瞟向周正。
他是蘇家這邊的人，陸家有顧老首長護著，兩邊勢力不相上下。
他們兩邊雖然不是敵人，但也勝似敵人，時常在工作上會有一些交鋒，所以沒什麼好客氣的。
王秀芝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如常。「錢科長說笑了。
都是誤會，天大的誤會。」
她話音剛落，陸軍已經邁步走到了顧思薇面前。
他看著這個名義上的大姨子，眼神里沒有半分親近，只有審視和冷漠。
但他的聲音，卻帶著一股刻意裝出來的溫和與歉疚。「大姐，對不起，我來晚了。」
「呵，晚了嗎？」
顧思薇冷笑了一聲，只是瞥了他一眼，立馬就偏開了頭不再看陸軍。
「我前幾天去執行緊急任務，剛回來就聽說家裡出了這麼大的事。」
陸軍的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周圍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我媽也是，怎麼能讓你們受這種委屈呢？
都是我不好，是我沒有提前安排好，讓你們受委屈了。」
他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解釋了自己為何沒有出現，又把責任輕描淡寫地攬到自己身上。
順便還指責了一下他媽媽，這樣就顯得自己既有擔當又不知情。
就在這時，周正已經讓人，把顧振華一家三口從樓裡帶了出來。
張秀蘭的額頭上纏著一圈紗布，上面還滲著血絲，臉色蒼白，一副元氣大傷的樣子。
顧振華跟在後面，魂不守舍。
顧知微則是紅著眼睛，一看到陸軍，眼淚就跟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陸軍。」
顧知微帶著哭腔，踉踉蹌蹌地就想朝他撲過去。
「知微！」
陸軍也一個箭步上前扶住了她，臉上全是心疼和自責。
「對不起，都是我不好，讓你們受苦了。」
他這副情深義重的樣子，讓顧知微所有的委屈和害怕，都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洩口，趴在他懷裡就嚎啕大哭起來。
「嗚嗚嗚，陸軍，我好害怕，我以為你不要我了，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