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的四合院裡，陽光正好。
顧國韜坐在輪椅上，停在院子裡的那棵老槐樹下。
他手裡拿著今天新出的報紙，看得仔細，現在每天看報都已經成了他的習慣。
崔小燕從廚房裡走出來，手裡端著一個白瓷盤，裡面裝著洗得發亮的紅蘋果。
這蘋果是她早上剛從空間裡摘出來的，個頭大，水分足。
她把盤子放在顧國韜手邊的石桌上。
「歇會兒眼睛，吃個蘋果。」
顧國韜放下報紙，順手拿起一個蘋果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口腔里蔓延。
這味道他太熟悉了，只有小燕空間裡種出來的果子才有這種口感。
「這些天在醫院裡，天天聞消毒水味，還是家裡舒坦。」
崔小燕在一旁坐下，剛想說話，院門外傳來兩聲極輕的敲門聲。
聲音不大，但很有節奏。
扣，扣。
崔小燕站起身，「我去看看，大白天的，誰會來敲門。」
她走到大門前，拉開門栓。
門外站著一個男人。
穿著一身普通的灰布衣裳，頭上戴著一頂寬大的斗笠，帽檐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
崔小燕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找誰？」
男人抬起頭，露出一雙精光內斂的眼睛。
他一眼就認出了崔小燕，這位就是顧老闆的妻子。
但他什麼廢話都沒說，「我找顧老闆。」
崔小燕聽了，微微側了側身，把門讓開，「進來吧。」
男人壓低帽檐，快步走進院子。
顧國韜聽見動靜，轉過輪椅。
看見來人，他眼睛亮了一下。
算算日子，他和李暮已經有一兩個月沒聯繫了。
這段時間他一直躺在醫院裡，很多事情都不方便交代。
李暮走到顧國韜跟前，一句話沒說，直接繞到輪椅後面，推著他就往屋裡走。
雖然院子裡沒人，但說話總歸不方便。
顧國韜被他這雷厲風行的架勢逗樂了，轉頭沖崔小燕笑了一下。
「他就這脾氣，小燕你別見怪，老婆你也跟我們一起過來吧。」
「嗯。」
崔小燕看著兩人熟稔的舉動，立刻反應過來。
這男人肯定就是顧國韜之前提過的李暮。
為了給母親治病，把命賣給顧國韜的人。
她心裡也有些好奇，順手關上院門，跟著他們一起進了正屋裡。
正屋的門一關，光線暗了下來。
李暮把輪椅推到桌邊，這才摘下頭上的斗笠，放在旁邊的椅子上。
他轉過身，從懷裡掏出一個厚厚的牛皮紙信封，遞給顧國韜。
「老闆，這是這段時間查到的東西。」
顧國韜接過信封，直接拆開。
裡面是一疊厚厚的資料，有手寫的記錄，還有幾張手繪的畫像。
顧國韜抽出一張畫像，看了一眼，直接遞給旁邊的崔小燕。
崔小燕接過來一看，紙上畫著兩個男人，雖然線條簡單，但特徵抓得很準。
一個是猴子，另一個穿著黑夾克，眼神兇狠的王磊。
崔小燕脫口而出。
顧國韜也不明白的轉頭，看向李暮，「這兩個人你在哪見到的？」
李暮如實匯報，「今天上午，這兩個人跟著顧思薇。
在城南的死胡同里，他們拿刀要殺顧思薇，被顧思薇引來的街坊鄰居嚇跑了。」
顧國韜把畫像放在桌上，指了指畫像上的人。
「這兩個人是劉強東手底下的，你不用管他們。
他們去對付顧思薇，是他們自己內部的恩怨。咱們別插手。」
「好。」
李暮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他知道劉強東是顧老闆的連襟，既然是自己人，那這事就翻篇了。
顧國韜繼續往下翻看資料。
崔小燕也湊過去，跟著一起看。
資料記錄得很詳細。
陸家那邊，陸建黨最近為了陸月梅的案子焦頭爛額，四處奔走打點，但收效甚微。
王建軍那邊盯得死死的，根本不給他鑽空子的機會。
陸軍這段時間非常老實，每天除了部隊就是回家，連門都很少出，顯然是怕沾上陸月梅的晦氣影響自己的前途。
但翻到後面幾頁，顧國韜的動作停住了。
紙上清清楚楚地寫著一條記錄。
某月某日晚，王秀芝在城西一家偏僻的茶館裡，秘密會見了周副局長。
兩人交談了近一個小時才先後離開。
顧國韜和崔小燕對視了一眼。
這事就全對上了。
之前顧國韜被抓進總區公安局的地下室，受了那麼重的私刑。
當時查出來的幕後黑手是李主任，但這個周副局長也有問題，只是還沒有證據。
現在看來，不只是陸建黨授意，還有王秀芝這個女人在背後搗鬼！
崔小燕氣得牙痒痒，「這老女人真是夠毒的。
她這是直接就想要你的命，好絕了陸軍的後患。」
不過她跟那個周副局長私底下見面，會不會有什麼問題？
如果他們兩個有什麼姦情，那陸軍就沒有臉在軍部待下去了。
顧國韜把那張紙拍在桌上，冷笑了一聲。
「她怕我認祖歸宗，搶了陸軍的資源和家產。
看來這女人為了她兒子，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李暮聽到他們兩個人說的，沒有發表任何意見。
顧國韜靠在輪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了兩下，「李暮。」
「老闆。」
李暮站直了身子。
顧國韜把王秀芝的那頁資料抽出來，推到他面前。
「接下來，你的重點放在這個女人身上。給我死死咬住王秀芝。」
他頓了頓，語氣沉了下來。
「就算查不出她本人的問題，那就從她的娘家人查起。
她王家在首都也不是什麼高官人家。只要跟她有利益牽扯的人，一個都別放過。我要知道她王家所有的底牌和軟肋。」
陸建黨和陸軍這兩人李暮不好查，畢竟他們是軍方的人。
如果盯得太緊，到時候會被當成特務，那樣會害了李暮。
所以從王秀芝這邊下手查起，最合適不過。
而且他也想了解一下，這個王秀芝跟周副局長到底有沒有關係？
如果他們兩個有關係，那就有意思了。
到時候他倒要看看，陸建黨會怎麼做？
他不是不認自己這個兒子嗎？那就讓他沒有兒子給他養老送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