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怪我？你還好意思怪我！"
顧知微的聲音尖了起來，整個人都在抖。
"我嫁給陸軍，陸家給我們家買了房子，還給了錢，你們竟然還有臉怪我？
你們自己做了什麼，自己不清楚嗎？"
張秀蘭臉色一變，"你小點聲，讓外人聽見了，只會把我們說得更難聽。"
雖然陸家給他們買過房子是事實，但還是不想讓太多人知道。
顧知微越說越激動，"就為了讓陸家買套房子。
結婚後，他一家人把我當條狗一樣使喚，王秀芝見了我不是打就是罵。
你們呢？不僅幫不上忙，還到處給我丟人現眼。"
她指著自己身上皺巴巴的衣裳，嗓子都喊啞了。
"剛才當著那麼多下人的面，把我衣服全扒光了，你們覺得以後陸軍還會要我嗎？
現在竟然還要跟我吵鬧，你們哪來的臉？"
張秀蘭被說得一時接不上話。
顧知微的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可她的臉上不是委屈，是恨。
"如果不是你們非要拿那張紙條去威脅王秀芝，她會那樣對我嗎？
我這輩子都被你們毀了。"
"出了事情就知道怪我們，你個白眼狼！"
張秀蘭也被她給說急了，抬手就抽了過去。
顧知微沒躲開，挨了一巴掌，之後反手就推了張秀蘭一個踉蹌。
"你打我？你還打我！
我告訴你張秀蘭，從今以後你們是死是活都別來找我，以後我沒有任何關係了。"
張秀蘭差點摔在地上，顧振華趕緊扶住她。
"好啊好啊！你翅膀硬了是不是？當初要不是我把你生下來，你算個什麼東西！"
"你生我有什麼用？你除了會生，你還會什麼？"
兩個人扭打在一起。
張秀蘭薅住顧知微的頭髮，顧知微攥著張秀蘭的衣領往後拽。
顧振華夾在中間拉都拉不開，反倒被張秀蘭一肘子頂在了肚子上。
母女倆站在巷子口，一個指著另一個罵，聲音大得半條街都能聽見。
路過的行人停下來看了兩眼，搖搖頭走了。
"都別打了！你們還嫌丟人丟得不夠？"
顧振華齜著牙彎下腰。
沒人理他。
顧思薇面無表情的看著這一切，沒有說話，也沒有離開。
只是在默默地觀察周圍的一切，她要確定一下王磊在不在附近。
就在母女倆撕扯得正厲害的時候，巷子那頭走來了兩個人。
一個戴金絲眼鏡，一個穿灰色夾克。
兩人走路不急不慢，但目光一直盯著這邊。
正是百貨大樓里，當初勸張秀蘭母女買裙子和珍珠項鍊的那兩個西裝男。
只不過今天他們沒穿西裝，換了身隨便的衣服，看上去少了幾分客氣，多了幾分橫。
戴眼鏡的男人走到母女倆面前，站定。
"顧思薇？"
顧知微和張秀蘭同時停下了手，愣愣地看著來人。
顧知微認出了他，手裡還揪著張秀蘭一縷頭髮，一時沒鬆開。
張秀蘭也認出來了，就是那天在百貨大樓櫃檯旁邊借錢給顧知微的人。
顧思薇看見兩個男人，對著顧知微叫的卻是自己的名字，她也錯愕了。
這是什麼情況？
但她還是沒說話，也沒動。
戴眼鏡的男人從上衣兜里掏出一張折好的紙，展開來，正是那天寫的借條。
"顧思薇同志，四百塊錢，到期了。
加上利息，一共是四百二十塊。今天來找你結一下帳。"
顧知微的臉色，刷地一下就白了，不敢答話。
"你們怎麼找到這裡來的？"
張秀蘭鬆開手，下意識的問了一句。
灰夾克朝旁邊努了努嘴。
"剛才在陸家門口就看見你們了，只是那邊人多，不方便。
跟著你們走了一段，等你們吵完架，我們才過來的。
做生意講規矩，不想當著太多人的面讓你們難堪。"
這話說得客氣，可兩人臉上的笑意里卻帶著不懷好意。
戴眼鏡的又往前湊了一步。
"四百二十塊，現在就付給我們吧。"
"我們現在哪有錢！"
張秀蘭幾乎是脫口而出。
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
剛才在陸家被搜了身，連一分錢都沒剩下。
顧振華也是兩手空空，整個人跟縮頭烏龜一樣站在後面不吭聲。
現在一說起借錢的事情，他就怕，這些人打人是根本不會留手的。
"沒錢？"
戴眼鏡的把借條翻過來，指著背面密密麻麻的小字。
"你當時也看過了，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逾期不還，利息翻倍，按天算。
今天是到期日，你們不還，從明天開始，一天漲兩塊。"
顧知微被嚇得後退了兩步。
她當初在借條上寫的是顧思薇的名字，本以為就算有人來討債，也跟自己沒關係。
頂多讓姐姐去還，反正她有的是錢，不差這幾百塊。
可現在，兩個債主就站在面前，姐姐也在旁邊。
她最後索性抬手就指著顧思薇，"她才是顧思薇，你們找她要錢去。"
戴眼鏡的男人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打量了一下顧思薇。
顧思薇靠在牆邊，一直沒說話。
她聽了剛才那幾句對話，已經把前因後果串了個七七八八。
這個蠢貨，她借錢，竟然寫自己的名字。
"我是顧思薇。
這個借條上雖然寫的是我的名字，但錢不是我借的。
想必你們借條上應該按了手印，你們對一下就知道了。"
顧知微聽到按手印這幾個字，她渾身開始發抖，但嘴裡還在狡辯。
"不是我，我沒借過錢，上面寫的又不是我的名字……"
"行了，別演了。"
顧思薇打斷她，轉頭對兩個男人說，"你們直接把她帶走吧。
是她欠你們錢的人，跟我沒關係。"
張秀蘭一聽這話，整個人都炸了。
"顧思薇，你說什麼混帳話？她是你親妹妹，你就不能幫她一把？"
"親妹妹？"
顧思薇冷哼一聲，"她借錢的時候寫我的名字，存的就是讓我替她背鍋的心思。
我倒成了冤大頭了，還要對她感恩戴德嗎？"
兩個男人對視一眼，反正這兩姐妹帶走誰都可以。
灰夾克往前邁了一步，伸手就抓住了顧知微的胳膊。
"要麼把錢還上，要麼你跟我們走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