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芝聽到他的聲音,身子一僵,慢吞吞地睜開眼,撐著床板坐了起來。
她不敢看陸建黨的臉,兩隻手死死絞著被角,有些忐忑地問道,「老陸,軍兒他怎麼樣了?」
「現在知道擔心兒子了?昨天晚上你死哪去了?為什麼不看著兒子?」陸建黨咬著牙低吼,牽扯到胸口的悶痛。
「我,我也不知道軍兒會出事啊?
如果我知道兒子會出事,打死我我都不會出去玩,我一定會在家守著兒子,嗚嗚嗚……」
王秀芝心裡又急又後悔,說著說著,乾脆就哭了起來。
「你給我閉嘴,現在哭有什麼用?
上面定性是武裝包庇。這是要上軍事法庭吃槍子兒的罪。
我們現在沒時間在這裡耗著,必須得要儘快想辦法把他弄出來才行。」
陸建黨聽到她哭,心裡就更煩躁了,立馬就吼她。
王秀芝一聽吃槍子兒,嚇得魂飛魄散。
「老陸,你快想想辦法啊。
軍兒可是你唯一的兒子,你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去死啊。」
雖然她對一般人來說,是有些手段。
可現在軍兒牽扯到這麼大的事情,她是真的沒辦法了。
陸建黨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在官場摸爬滾打這麼多年,知道這個時候光靠人情是不夠的,得砸錢。
有錢能使鬼推磨,只要上下打點到位,找人把罪名扛下來。
再把走私案的焦點轉移到王大龍身上,陸軍就能摘出來。
「你現在馬上回家去。
把家裡所有的積蓄,存摺里的錢,還有你那些私房錢,全都拿出來。去找陳局長夫人,還有軍區政治部的那幾個老關係的夫人。
不用心疼錢,有多少砸多少,必須把軍兒的命保住。」
陸建黨盯著王秀芝,語氣不容反駁。
這件事情比較著急,他必須得要做兩手準備。
讓她去找那些有權力的領導家屬,只要他們的家屬收了錢,就一切好辦了。
王秀芝的腦子嗡的一聲。
家裡的積蓄?
她昨天才把東拼西湊拿出來的五萬塊現金,全都給了周峰去開工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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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連王大龍借給她的兩萬都在裡面。
現在家裡滿打滿算,撐死也就只剩下幾千塊錢的零頭了。
這讓她去哪裡弄錢?
「老陸,我……」
王秀芝嘴唇直哆嗦,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你什麼你!」
陸建黨沒有聽到他爽快答應,瞬間就急了。
「這都什麼時候了,你怎麼還摳摳搜搜的?
錢沒了可以再掙,兒子要是沒了,我要這些錢幹什麼。快去!」
王秀芝根本不敢把周峰的事情說出來。
要是讓陸建黨知道她把錢拿去養前夫了,陸建黨現在就能掐死她。
「好,我去,我這就去拿錢。」
她慌亂地掀開被子,連鞋都顧不上穿好,急急忙忙地往外沖。
她得去找周峰。
那五萬塊錢昨天晚上才給出去,周峰肯定還沒花掉。
只要她把錢要回來,就神不知鬼不覺,還能救兒子的命。
她心裡全是恐懼和慌亂,剛站起來邁出一步,雙腿一軟,直接撲通一聲摔在地上。
膝蓋磕在堅硬的水磨石地面上,疼得她直抽冷氣。
陸建黨看著她這副狼狽樣,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他以為王秀芝是太擔心兒子,嚇得腿軟了。
「你冷靜點。」
陸建黨撐著床沿,慢慢坐了起來。
「越是這個時候,越不能亂。軍兒還沒死,天塌不下來。」
王秀芝趴在地上,後背全是被冷汗浸透的衣服。
她胡亂地點著頭,撐著旁邊的椅子爬起來。
「我知道,我就是太急了,我這就去。」
她跌跌撞撞地拉開病房門,跑了出去。
她必須要趕在周峰把錢發出去之前,把錢拿回來。
只要周峰知道兒子被抓了,他肯定也會想辦法救兒子的。
陸建黨看著她的背影,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但現在救兒子要緊,他顧不上多想。
他一把扯掉手背上的輸液針頭。
鮮血順著手背流下來,他也毫不在意。
「小張,進來!」
小張推門進來,看到陸建黨手背上的血,嚇了一跳。
「首長,您這針還沒打完……」
「去備車。」
陸建黨動作僵硬地披上軍裝外套。
「去顧家大院。現在能保住軍兒的,只有顧老頭了。
我就算跪在地上求,也得求他出面干預。」
他很清楚顧老頭的人脈和威望。
只要顧老頭肯開金口,軍兒這條命就能保住。
至於顧老頭願不願意,他有的是辦法拿捏那個半截身子入土的老頭子。
清晨的顧家大院裡,透著清晨特有的涼意。
顧老爺子穿著一身寬鬆的練功服,在院子裡的老槐樹下打太極。
自從喝了蘇文博送來的那種特殊茶葉,他感覺身體裡那股常年淤積的沉疴一掃而空。
昨天把大院裡所有的人都換了,他心情很好。
昨天晚上不僅睡眠好了,今天連手腳都變得輕快有力,仿佛年輕了十歲。
他現在腦子極其清醒,不像之前那麼渾渾噩噩了。
現在唯一的就是等,等蘇文博出差回來,他倒要看看陸建黨到底有什麼事瞞著他!
趙衛國穿著一身筆挺的便裝,站在幾步開外守著。
「老首長,錢秘書那邊連夜審過了。」
趙衛國上前一步壓低聲音匯報。
「他招了,陸建黨不僅讓他監視您的日常起居,還讓他偷偷換掉您的藥。
只要您身體一直不見好,陸建黨就能以家屬的名義,全盤接手您手裡剩下的人脈和資源。」
顧老爺子手上的動作一頓,只是冷哼了一聲。
「真是狼子野心,這幾十年,我待他如親子,沒想到他只把我當傀儡耍。」
他氣憤的收了勢,拿過旁邊的毛巾擦了擦手。
要不是他喝了蘇文博送過來的茶葉,現在人還渾渾噩噩的完全聽他們的操控。
陸建黨真的是好大的狗膽!
「蘇文博那邊聯繫上了嗎?他到底要跟我說什麼?」
他恨不得想馬上知道,蘇文博到底有什麼事?
為什麼蘇老頭不願意跟他說呢?
「蘇同志今天下午的火車到首都,我已經安排人去接了,一到就直接帶過來。」
正說著話,大院外傳來汽車的急剎聲。
陸建黨的專車停在警戒線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