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開我!他不死,死的就是我們!」
王秀芝壓低聲音瘋狂地掙扎。
就在母子倆在病床前拉扯的時候,病房的門把手突然被人從外面轉動了一下。
小張帶著幾個醫生和護士沖了進來。
「讓一下,醫生來了。」
門外傳來護士焦急的聲音,緊接著病房的門被大力撞開。
幾個醫生帶著護士們,推著搶救設備急匆匆地沖了進來。
王秀芝嚇了一跳,手裡的動作猛地停住,趕緊把手縮了回來。
她轉過身,臉色還有些發白,但很快換上了一副悲痛欲絕的表情。
「醫生,老陸他不行了,剛才機器亂叫,他還跟我說,他太痛苦了,讓我別讓你們搶救了……」
王秀芝一邊假哭,一邊試圖擋在病床前,不讓醫生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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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耽誤個兩三分鐘,陸建黨這口氣斷了,就神仙難救了。
可醫生們根本不吃她這一套。
「胡鬧!躺在床上的那是軍區首長!你說不搶救就不搶救?
出了人命你擔得起這個責任嗎?趕緊讓開!」
醫生一把將王秀芝推到一邊,厲聲呵斥一聲。
幾個護士動作麻利地撲上前,開始檢查儀器,給陸建黨注射強心針,準備除顫儀。
「病人心跳驟停,準備電擊!」
「充電兩百焦耳,離床!」
砰的一聲悶響,陸建黨的身體在病床上劇烈地彈跳了一下。
王秀芝看著這一幕,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恨不得衝上去把那台除顫儀給砸了。
幾個護士轉過頭,毫不客氣地把王秀芝和陸軍往門外推。
「家屬請出去在外面等候,不要影響我們搶救!」
砰的一聲。
走廊里安靜得可怕,只剩下王秀芝和陸軍粗重的喘息聲。
王秀芝靠在冰冷的牆壁上,雙腿發軟,順著牆壁滑坐在長椅上。
她的手還在不受控制地發抖,手心裡全是冷汗。
差一點。
就差那麼一點點,她就能拔掉氧氣管了。
陸軍站在旁邊一言不發,臉色慘白得像紙一樣。
旁邊幾個警衛員的眼神也很複雜,他們都察覺到了不對勁。
首長夫人和陸軍他們的反應,太不正常了。
小張站在不遠處,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看看坐在長椅上神色焦躁的王秀芝,又看看在一旁來回踱步、滿臉驚恐的陸軍。
這母子倆的反應,都太反常了。
以前首長哪怕是受點小傷,夫人都會哭天搶地,噓寒問暖。
少爺更是會忙前忙後地表現孝心。
可今天,首長吐血昏迷,在裡面生死未卜。
這對母子臉上竟然沒有半點悲傷的表情。
相反,他們看起來更像是在害怕,在恐慌,甚至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
剛才在病房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機器怎麼會突然報警?
他們都是警衛員,敏感度比一般的人都要高。
只是他們心裡犯嘀咕也沒用,他們只是個警衛員,沒有證據,他們什麼都不敢問。
旁邊一個叫小李的警衛員,是個心思活絡的。
他跟陸建黨的堂侄陸偉的老婆,算是沒出五服的表親。
小李看著搶救室緊閉的大門,心裡盤算開了。
他怕首長這次要是真挺不過去了。
萬一陸家倒了,他們這些警衛員也得跟著倒霉。
這種時候,必須得通知陸家自己人過來才行。
小李湊到小張身邊,小聲說了一句。
「張哥,我肚子突然有點疼,去趟廁所,你先在這兒盯著。」
小張點點頭,沒多想。
小李快步離開走廊,拐進樓梯間,一路跑到醫院一樓的繳費大廳。
那裡有一台公用電話。
他摸出硬幣投進去,熟練地撥通了稅務局的辦公電話。
陸偉正坐在辦公桌前看報紙,手裡端著一杯熱茶,日子過得相當清閒。
他能進這個油水豐厚的部門,全靠他那個當師長的堂伯父陸建黨。
雖然他只是個小科員,但頂著陸建黨侄子的名頭,在這單位里誰也得給他幾分薄面。
桌上的電話突然響了。
陸偉漫不經心地接起電話。
「喂,找哪位?」
電話那頭傳來警衛員小李焦急的聲音。
「陸偉,是我,小李。
你趕緊來一趟市醫院吧。
首長吐血昏迷,正在搶救,情況不太好。」
陸偉手一抖,杯子裡的茶水灑了一桌子。
「你說什麼?我大伯進醫院了?到底怎麼回事!」
陸偉急得直接站了起來,聲音拔高了八度。
陸建黨可是他最大的靠山。
要是陸建黨倒了,他在局裡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
「電話里說不清楚,你趕緊過來吧,這邊亂成一鍋粥了。」
小李說完就掛了電話。
陸偉連桌子上的水都顧不上擦,抓起外套就往科長辦公室跑。
請了一整天的假後,陸偉騎著自行車,火急火燎地趕到了軍區總醫院。
走廊上,王秀芝坐在長椅上發呆,陸軍在一旁焦躁地走來走去。
「伯母!軍哥!我大伯怎麼樣了?」
陸偉人還沒到,大嗓門就先傳了過來。
王秀芝正滿心煩躁地盤算著接下來的對策,聽到這個聲音,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
她抬起頭,看著滿頭大汗跑過來的陸偉,眼底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厭惡。
這個窮親戚,平時逢年過節來打打秋風就算了,今天跑來湊什麼熱鬧。
「你來幹什麼?」
王秀芝沒好氣地開口。
陸偉喘著粗氣,跑到王秀芝面前。
「我聽人說大伯住院了,就趕緊請假趕過來。
大伯現在情況怎麼樣?脫離危險了嗎?」
王秀芝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你大伯在裡面有醫生看著,這裡有我和軍兒守著就行了。
你在這兒也幫不上什麼忙,趕緊回去上你的班,別在這兒添亂。」
聽到她這麼說,陸偉都愣了一下。
平時王秀芝雖然高傲,看不起他們這些農村出來的親戚,但面子上的功夫還是會做的。
今天這是怎麼了?
說話這麼難聽,簡直就像是在趕瘟神一樣。
大伯都生重病了,她這個當妻子的不著急傷心,為什麼是急著趕自己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