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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5章 回憶當年

2026-06-25 15:21:53 作者: 東門

  「那天下著百年不遇的大暴雨,天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張志恆緩緩開口,聲音有些沙啞,「青青小姐挺著大肚子,本來是打算去縣醫院待產的。

  可是路上的泥石流把路給堵了,我們的車子直接拋錨在半路上。

  雨水順著車窗往裡灌,車子根本發動不了。」

  「雨實在太大了,青青小姐又受了驚嚇,肚子突然就開始陣痛。她在車裡疼得直冒冷汗。

  我沒辦法,只能扶著她在附近找了個破廟躲雨。

  那破廟連扇完整的門都沒有,風呼呼地往裡灌。」

  張志恆說到這裡,雙手痛苦地抱住頭,身體微微發抖。

  「那個破廟四處漏風,屋頂還在滴水。

  她疼得在乾草堆上打滾,裙子都被血水染紅了。

  她那麼愛乾淨的一個人,就躺在全是泥巴和發霉乾草的地上。」

  「我當時嚇壞了。我一個大男人,根本不懂怎麼接生。

  她抓著我的手,手指頭都掐進我的肉里了,她讓我一定要保住她的孩子。」

  「我只能把她安頓在乾草堆上,脫下外套給她蓋上,然後冒著大暴雨跑出去找人幫忙。

  我告訴她一定要撐住,我馬上就帶大夫回來。」

  雖然顧老以前就聽過一遍了,可這次他在聽的時候還是聽得心驚肉跳,雙手死死捏著椅子的扶手。

  他的女兒,竟然在那種破敗不堪的地方,經歷生死難關。

  「你去哪裡找的人?去了多久?有沒有看一下附近有其他人?」

  顧老首長咬著牙問,聲音里壓抑著痛苦的情緒。

  「我跑到離破廟最近的郭家村,挨家挨戶地拍門。」

  

  張志恆繼續說道,「找了好幾戶後,我才知道,那個村子只有一個赤腳大夫。

  我連滾帶爬地跑到郭大夫家裡,硬拉帶拽的把他從被家裡拽了出來。

  郭大夫雖然也沒接生過幾次,但好歹懂點醫術,總比我強。」

  張志恆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

  趙衛國站在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出。

  顧老首長緊緊盯著張志恆,直覺告訴他,最關鍵的節點應該就在這裡。

  「趕回去之後呢?破廟裡有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顧老首長有些迫不及待地繼續追問。

  張志恆端起桌上的熱茶,一飲而盡。

  「等我和郭大夫趕回破廟的時候,裡面一點動靜都沒有。

  連青青小姐的喊痛聲都沒聽見。

  我當時嚇得魂飛魄散,以為她出事了。

  我立刻沖了進去,只看見乾草堆上全都是血。」

  張志恆聲音發顫,眼圈再次紅了,「青青小姐已經暈死過去了。

  她的臉色白得像紙一樣,連呼吸都微弱得很。

  她的嘴唇都被自己咬破了。

  在她身邊還躺著一個滿身血污的女嬰。

  那女嬰連哭聲都沒有,就那麼安安靜靜地躺在血泊里。」

  顧老首長聽到這裡,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

  胸膛劇烈起伏,心疼女兒當初受的罪。

  「我趕緊讓郭大夫,上去給青青小姐把脈。

  郭大夫說,青青小姐是失血過多疼暈過去的。

  他給青青小姐餵了點藥水,又簡單地處理了一下傷口。

  就說他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只能聽天由命。」

  張志恆繼續回憶著,「然後郭大夫拿了錢,就匆匆忙忙地走了。

  我就一直守在青青小姐和那個女嬰身邊,半步都不敢離開。」

  「直到後來風雨小了一些,我才跑出去找了一輛牛車,把青青小姐送到了縣醫院。」

  「因為在破廟裡耽擱了太久,又受了風寒,雖然救回了條命。

  但青青小姐的身體徹底垮了,傷了根本。

  後來在醫院裡躺了半個多月,才勉強能下地。」


  張志恆說完,愧疚地低下了頭,雙手死死摳著膝蓋上的布料。

  顧老首長閉上眼睛,腦海里將張志恆的話反覆梳理。

  在寧嘉縣查到的線索,還有那些老鄉們的證詞。

  以及張志恆這些回憶,正在一點點拼湊出當年那個血淋淋的真相。

  他猛地睜開眼睛,目光銳利地射向張志恆。

  「志恆,我問你。」

  顧老首長聲音低沉,「你離開破廟去找郭大夫,來回一共用了多長時間。

  那個小女孩的臍帶是誰剪的?」

  三十年前,他正在戰場上,根本沒有機會回來問這些事情,所以才一直沒有懷疑過這些細節。

  張志恆愣了一下,仔細回想了片刻。

  「那天下著大暴雨,路太難走。

  我跑到郭家村,再找到郭大夫,又把他拉回來,前後加起來,最少也用了一個多小時。

  至於小孩臍帶的問題,我不知道?

  因為郭大夫來了之後,我是男的,所以有些避嫌,就退了出去。

  我當時只是看到一個女嬰在青青小姐身邊,其它的我太緊張,也沒太注意。」

  顧老首長站起身,在廳堂里來回踱步,皮鞋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這一個多小時裡,破廟裡只有青青一個人。

  她痛得暈死過去,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現在郭大夫也已經死了,那個孩子的臍帶是誰剪的,也已經沒人知道了。」

  張志恆點了點頭,「嗯,那段時間破廟裡,我確實沒有看見其他人。」

  「你在仔仔細細的想一想,看到那個女嬰的時候,有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顧老首長停下腳步,緊緊盯著張志恆。

  一個剪了臍帶和沒有剪臍帶的女嬰,應該是能看得出來吧?

  張志恆皺著眉頭,努力挖掘著三十年前的記憶。

  「那個女嬰很瘦小。後來郭大夫把她給我的時候,我只看到她的左腿有些畸形,是個瘸腿的孩子。」

  「當時我心裡還納悶,青青小姐和陸建黨身體都很健康,怎麼會生出一個有殘疾的孩子。

  但當時情況太危急,我滿腦子都是救青青小姐,根本顧不上多想。

  至於臍帶的問題,我是真的不知道。

  那個時候我也沒結過婚,沒生過孩子,完全沒有任何一點經驗。」

  顧老首長覺得胸口一陣氣血翻湧,他扶著太師椅的邊緣,才勉強站穩。

  那個下著大暴雨的一天,張秀蘭也因為意外在附近生了孩子。

  可現在就算有懷疑也沒有用,因為沒有任何人證。

  那陸月梅到底是不是他們顧家的血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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