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小燕從廚房端了盤切好的水果出來,就看到顧國韜站在電話旁,不知道在想什麼。
「跟誰打電話呢?看你這表情,又有什麼糟心事?」
「三叔打來的。」
顧國韜接過她手裡的水果盤,隨手叉了塊蘋果遞到她嘴邊。
「顧思薇把老家那群人都叫來了,估計過兩天就能到。」
「什麼?」
崔小燕手裡的叉子差點沒拿穩,「她還真是不死心啊。
把那群無賴叫來,是想把我們家拆了嗎?」
一想到江春花那張嘴臉,還有柳宜芷那工於心計的模樣,崔小燕就覺得頭疼。
「別擔心,我自有安排。」
顧國韜把她拉到沙發上坐下,將自己的計劃跟她說了一遍。
「我讓三叔一家也跟著一起來了。
到時候,我給三叔他們在外面租個院子,再給他們安排工作。
至於顧國勛他們,顧思薇不是願意當這個好人嗎?那就讓她安排去。」
崔小燕聽說三叔一家也要來,她這才心情好了點。
「我也有些想三叔和三嬸了,他們來了也好。
只是不知道啟陽和萱萱還合不合得來?他們分開快兩年了。」
顧啟陽是三叔的大孫子,比萱萱還大一歲,今年十二歲了。
小時候,萱萱基本都是跟著他一起玩的。
三叔三嬸還有他們的兒子兒媳婦,對他們一家三口都很好。
所以萱萱小時候經常放到三叔他們那裡去,剛好顧啟陽又比萱萱大一點,也很會照顧萱萱。
所以兩個小孩子,和兩家大人之間的關係都很好。
「沒事,到時候安排他們在一個學校讀書,很快又會熟悉起來的。」
顧國韜聽她這麼說,就知道她心裡還是有些擔心顧老大他們幾個人。
馬上又勸說道,「小燕,你放心吧,我們再也不是以前無權無勢的人了。
你別忘了,還有我外公,所以我們現在什麼都不用怕。
顧老大他們幾個貪心不足,上輩子我們一家三口的悽慘,他們也有份。
這次,我要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崔小燕聽後,眼神一震,是啊,她怎麼忘了江春花上輩子對她的折磨呢!
看來好日子過久了,真的會忘記曾經的那些苦難。
「嗯,江春花那個毒婦以前可沒少折磨我,就連柳宜芷和蘇念禾也沒少欺負我。
他們既然敢來,那就新仇舊恨一起報。」
她想到了上輩子的仇恨,瞬間就像打了雞血一樣,恨不得現在就捏死那些人。
而且國韜說的對,現在已經跟他外公相認,他們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了。
無論是單打獨鬥還是其它,傷人的手段和方式,她現在都不怕。
剛開始她只是一想到那些人,就覺得麻煩。
以為他們現在的生活很好了,就不想再跟那些人打交道。
可實際上,只要不解決那些人,他們就像毒瘤一樣,永遠都停留在那裡。
「還有顧思薇那個毒婦,她一次又一次地想盡辦法來與我們作對,我們絕對不能放過她。」
崔小燕想到顧思薇做的那些事情,就覺得她噁心的不行。
現在她竟然還要把那些人招惹過來,她簡直就是該死。
「放心,她也蹦躂不了幾天了。」
顧國韜的語氣很平靜,等時機成熟。
他就讓李暮把顧思薇和那些男人的照片,發給那些男人的老婆。
就單是這一點,都夠她喝一壺了。
就在這時,院子門被敲響了。
李嬸過去開了門,一個穿著中山裝,看著五十歲左右,精神矍鑠的中年男人提著大包小包。
「請問同志你找誰?」
李嬸禮貌地問了一句。
「找顧國韜和他妻子。」
張志恆拿著東西就走了進來。
一進院子,他的視線就四處打量,最後落在了客廳里的顧國韜和崔小燕身上。
「你好!請問你找誰?」
顧國韜也看到他進來,感覺又不認識,就又問了一句。
「請問,你是顧國韜同志嗎?」
張志恆看到顧國韜,語氣有些不確定,但臉上卻帶著幾分激動。
他剛剛已經聽老首長說過了,顧國韜的長相跟陸建黨那個王八蛋很像。
但仔細看,他的眉眼間也有兩分像青青小姐。
「我是,您是?」
顧國韜客氣地問。
「我叫張志恆,是……是你外公以前的警衛員。」
張志恆把手裡的東西放在門邊的石桌上,快步走了過來。
他看著顧國韜,又看了看他身邊的崔小燕,最後把視線落在了萱萱和欣欣兩個小姑娘身上。
「國韜,這就是你的兩個孩子嗎?
來,張爺爺給你們帶了點小禮物。」
他獻寶似的把手裡的幾個網兜亮了出來,裡面裝著各種糖果、餅乾還有幾套嶄新的連衣裙。
雖然每樣東西都不算貴重,但勝在種類多,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兩個小姑娘都沒有去接東西,轉頭看了看崔小燕。
「張叔,您太客氣了,快請進屋坐。」
崔小燕笑著招呼,一邊安撫地拍了拍兩個孩子的後背,示意她們可以接過禮物。
又一邊解釋道,「欣欣,這是我大姐的女兒。
可惜我大姐之前為了救萱萱,被陸月梅那個毒婦找人給害死了。」
想到大姐崔小燕的表情立馬就冷了下來,到現在她還無法釋懷。
張志恆聽到這話,身體猛地一晃,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呆立在原地,嘴裡喃喃自語。
「又……又是因為我……又是因為我……」
如果三十年前,他沒有弄丟國韜少爺,那青青小姐就不會死。
青青小姐不死,國韜少爺就不會流落在外吃那麼多苦。
那個陸月梅也沒有膽子,敢買兇去殺人。
崔小燕的大姐就不會死,這個叫欣欣的孩子,也不會變成孤兒。
這一切的罪孽,源頭都在他。
他感覺自己又多欠了一個人的債。
他突然衝到崔欣欣面前,手忙腳亂地從懷裡掏出錢包。
把裡面所有的錢,不管是整是零,全都掏了出來,一股腦地塞到崔欣欣手裡。
「孩子,拿著,都拿著!是張爺爺對不起你們,是張爺爺的錯!」
他一個五十多歲的大男人,此刻竟然紅了眼眶,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