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張秀蘭還在做最後的掙扎。
這件事是她這輩子最大的秘密,一旦承認,她就完了。
當初她換孩子的時候,就看著那個孕婦穿著軍裝,旁邊那個男人也是穿著軍裝的,就知道他們的身份不一般。
所以之後,她面對公婆都沒有把這件事情說出來,就怕招引來大禍。
「不知道?」
張志恆的拳頭在桌子下面捏得咯咯作響,「你以為你不說,我就查不到了嗎?
張秀蘭,你為了讓你那個瘸腿的女兒過上好日子,偷龍轉鳳。
把我顧家的血脈扔在鄉下,給你們家當牛做馬二十多年。
你還有沒有良心?你是不是人?」
「你女兒陸月梅,現在是陸家的大小姐,享受著本該屬於國韜的一切。
而顧老首長的親外孫,卻被你們夫妻倆虐待、打罵,差點連命都沒了!
你們這對畜生,真是簡直死不足惜啊!
顧老首長為了國家出生入死幾十年,犧牲了三個兒子,就剩那麼一個女兒。
可結果被你這個毒婦害死了,你對得起國家?對得起顧老首長嗎?」
張志恆越說越激動,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張秀蘭的衣領,將她從椅子上提了起來。
「說!你當年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我出了破廟後,那裡面除了你和我家小姐,還有誰?
當時又是誰幫孩子剪的臍帶?是誰幫你把孩子換掉的?」
「咳……咳咳……」
張秀蘭被他掐得幾乎喘不過氣來,一張老臉憋成了豬肝色。
「我……我說……你先放開我……」
再不說,真的就要被他勒死,張秀蘭確實是怕了,只好求饒。
張志恆紅著眼,將她狠狠地甩在地上。
「快說!仔仔細細地說清楚,有半句假話,我饒不了你。」
張秀蘭趴在地上,劇烈地咳嗽著,眼淚鼻涕流了一臉。
她知道,今天自己要是不說實話,恐怕是走不出這個門了。
她一邊喘著粗氣,一邊斷斷續續地開口。
「那……那天晚上,雨下得特別大……我從山上摔下來,肚子就疼得厲害……
我跑到破廟裡,就看到了你和那個姑娘,後來你跑出去找大夫……她也快生了……」
「再後來,我生下來的是個女娃,腿……腿還有點毛病。
我怕……我怕顧振華罵我,怕公婆趕我出去。
因為是我不小心從山上摔下去,導致孩子腿上殘疾。」
「我看到那個姑娘生的,是個白白胖胖的男娃……我……我就動了心思!
我趁著她疼暈過去後,就悄悄把兩個孩子換了……臍帶……臍帶是我用牙咬斷的……」
張志恆聽到這裡,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他衝上前,一腳踹在張秀蘭的肚子上。
「你這個毒婦!」
他雙目赤紅,像一頭髮怒的獅子,「你不僅換了孩子,你還害死了我的小姐!
要不是你偷換孩子,也許青青小姐就不會那麼早死!」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張秀蘭抱著肚子,在地上痛苦地翻滾,「她……她生完孩子就大出血,血……
血流了一地,根本止不住……我……我害怕,就抱著孩子跑了……我真的沒有害她……」
當時他們兩個人身上穿的都是軍裝,她哪有膽子敢害死那個女人!
她不只是生了一個女兒,最重要的是,孩子的腿還有問題。
不換了孩子,她根本沒辦法給孩子治腿。
回去也會被公婆嫌棄,畢竟生一個殘疾孩子,是很不吉利的。
換孩子也是實在沒辦法了,她也想好好活下去。
要怪就怪他們自己,如果這個男人當初沒有離開,她也沒有機會換孩子。
而且一看他們身上穿的,還有手上戴的表,就知道他們家裡的條件肯定很好。
自己生的那個瘸腿女兒,跟著他們才能更好的活下去。
張志恆看著在地上哀嚎的張秀蘭,心如刀絞。
他知道,張秀蘭說的是實話。
青青小姐是死於產後大出血引起的病症,這是軍方醫院的診斷報告。
可如果不是這個毒婦換走了孩子,青青小姐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張秀蘭,你該死!我要讓你付出應有的代價。」
他一步步逼近,眼中迸發出駭人的殺意。
就在這時,審訊室的門被猛地推開,趙衛國走了進來。
趙衛國見張志恆雙目赤紅,整個人像是要被怒火吞噬,連忙上前一把將他死死拉住。
「老張,你冷靜點,不能在這裡動手。」
趙衛國壓低了聲音,語氣卻十分用力,「你打死她,那就太便宜她了。
我們要讓她活著,要讓她受到法律的制裁,更要讓她把當年所有的醜事都公之於眾。
這樣才能讓她在牢里,日日夜夜地懺悔,那才是對她最大的懲罰。」
張志恆的胸口劇烈起伏,粗重地喘息著,被趙衛國拉住的手臂還在不住地顫抖。
他死死地盯著地上像一灘爛泥的張秀蘭,恨不得立刻就將她撕碎。
可趙衛國的話,像一盆冷水,讓他狂怒的理智稍稍回籠。
是啊,殺了她,一了百了,太便宜她了。
他要讓她活著,要讓她親眼看著自己珍視的一切化為泡影,讓她在無盡的悔恨和痛苦中度過餘生。
「好……不殺她……」
張志恆的聲音沙啞得厲害,他鬆開緊握的拳頭,甩開趙衛國的手,重新坐回到椅子上。
但那副模樣,依舊像是隨時會撲上去的猛獸。
他再次看向張秀蘭,聲音里不帶一絲溫度,「說!除了你,還有誰參與了那孩子的事情?
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說,敢有一個字的謊話,我就讓你嘗嘗什麼叫生不如死。」
張秀蘭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搖頭,哭喊著說道。
「沒有了,真的沒有別人了!就我一個人!
那天晚上風大雨大,破廟裡根本沒有其他人。
我抱著孩子跑出去沒多遠,就碰到了我們村里出來找我的人。
他們看我抱著個男娃,都以為是我生的,誰都不知道……誰都不知道是我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