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首長說了，等他出院後直接接受調查。"
趙衛國沒有說其他的話，只是再次重複了一下顧老的意思。
院長點了點頭，表示知道該怎麼做了，"明白。"
趙衛國辦完事情，開車回到大院，正好碰見顧老首長在院子裡做早操。
老爺子今天的氣色好得出奇，一個人在院子裡走了好幾圈，步子穩當的，臉上一點疲態都沒有。
他甚至還彎腰做了幾個伸展動作，雖然幅度不大。
但放在一個七十多歲、常年臥病的老人身上，已經算得上是奇蹟了。
"老首長，您今天精神頭真好。"
趙衛國停好車走過來。
"嗯，昨晚一覺睡到天亮，中間一次都沒醒，能精神不好嘛！"
顧老首長直起腰，活動著手腕，越說越高興。
趙衛國想到昨晚那一身臭味和軍醫的檢查結果，心裡已經有了數。
肯定是在國韜那裡吃的東西太好了。
不管小燕做的飯里加了什麼，效果是實打實的好。
"材料都送過去了。"
趙衛國把話題轉了回來，"孫院長說今天就開始研究立案，估計兩三天之內就會有結果。"
顧老首長收了操，走到廊下坐下來。
"還有一件事。"
趙衛國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本子翻了翻，"陸建黨讓他那個侄子陸偉，去後勤部遞了一份通報。
說要跟王秀芝離婚，還想在軍區範圍內公開聲明。"
"哦？"
顧老首長抬了眼皮。
"他這時候急著離婚，無非是想跟王秀芝弟弟的走私案撇清關係。
這件事情要不要讓人先壓著？等檢察院那邊的程序走完再說！"
顧老首長冷哼了一聲，"他這是自作聰明。
事到臨頭了還想全身而退，他把別人當什麼？擺設或者傻子嗎？"
趙衛國沒接這個話，只是等著老首長做指示。
"讓通報發出去。"
顧老首長想了想，改主意。
"發？"趙衛國有些意外。
"發。讓他離。反正檢察院那邊該查的照查，不會因為他離不離婚就改變結果。
讓他以為自己撇清了，等調查組上門的時候，他才會知道什麼叫晚了。"
趙衛國明白了。
這是要讓陸建黨先放鬆警惕，等他以為自己安全的時候，再一網打盡。
老首長打了一輩子仗，用兵之道早就刻在骨子裡了。
"還有一件事。"
趙衛國從兜里掏出一張紙條，"昨天晚上我們的人匯報，說王秀芝凌他們晨去了東郊碼頭。
陸軍上了一艘貨輪，走的是南下航線，目的地很可能是港城。"
顧老首長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
"跑了？"
"跑了。周峰給他安排的船，用的假證件。
我們的人跟到碼頭的時候船已經開了，沒來得及攔。"
"一個逃兵，隨他去吧。"
顧老首長的語氣里沒什麼波瀾，陸軍也是他看著長大的孩子。
他曾經也是，把那個孩子當成親外孫養的。
現在，既然他跑了，那就放他一馬。
趙衛國點頭，把紙條收了起來。
顧老首長站起身來，抬頭看了看天。
早晨的太陽已經升起來了，金燦燦的光灑在大院的青磚地上，暖和得很。
"今天有沒有什麼安排？"
他問。
"上午十點，軍區政治部的肖主任要來匯報工作。下午沒有安排。"
"那下午你陪我出去走走。"
"去哪？"
顧老首長想了想，嘴角動了一下。
"去給萱萱小丫頭買糖葫蘆。我昨天答應她的，不能食言。"
趙衛國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好，我下午安排車。"
顧老首長朝屋裡走去，背影比昨天挺拔了不少。
趙衛國站在院子裡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感慨得很。
這麼多年，他頭一回見老人家為了買糖葫蘆這種小事，專門騰出一個下午來。
國韜一家三口的出現，確實給這個冷清了三十年的大院，帶來了不一樣的東西。
雖然以前，陸月梅也會帶著孩子過來，看她那個兒子真是不敢恭維。
還有陸月梅那大小姐脾氣，他們這些顧老部下的人，都不怎麼敢靠近她身邊，免得惹她不高興。
現在這個國韜一家三口都很好，個個懂禮貌，萱萱那小丫頭也機靈，他跟張志恆都很喜歡。
這兩天張志恆如果不是去忙調令的事情，不然他恐怕早就要跟著一起去了。
從他去見過小萱萱後，開口閉口就是那小丫頭。
所以他現在想把工作調回首都了，以前他想離開這裡，是因為他自己心裡愧疚。
現在想回來，可能也是因為顧國韜一家三口吧！
～～～
清晨六點多，軍區總醫院的病房裡已經透進了光。
陸建黨睜開眼的時候，整個人有種說不出的鬆快。
他活動了一下胳膊和腿，又扭了扭脖子，除了胸口還有一點悶脹的感覺之外，其他地方都沒什麼不舒服了。
他坐起來，把腿放到床沿上，試著站了站。
還挺穩當。
不像前幾天，走兩步就喘，頭還發昏。
今天的狀態，跟住院之前差不多了。
陸建黨按了床頭的呼叫鈴，護士小跑著過來。
"叫張主任過來，給我做個全面檢查。"
護士看了看表，"陸首長，張主任八點才到呢……"
"那就叫值班醫生來，誰來檢查都行，我今天要出院。"
護士不敢多說，趕緊去通知值班的醫生。
十幾分鐘後，一個年輕的軍醫背著聽診器進來了。
量血壓、聽心肺、壓肚子，一套檢查做完。
軍醫翻著病曆本對比了幾天前的數據，有些猶豫。
"首長，您恢復得確實比我們預期的要快很多。
各項指標基本都在正常範圍內了，但畢竟才從重症轉出來不到一周……"
"能出院嗎？"
陸建黨打斷他的話，他現在想快點回去。
他心裡總有一種不好的感覺，一天都不想待在醫院了。
"從指標上來看是可以的，只是建議您回去之後還是要注意休息，不能勞累，也不能…..."
"行了，那就安排辦出院吧。"
陸建黨根本沒等他說完，就已經下了床開始找衣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