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建黨趴在地上,手掌擦破了皮。
他抬起頭,眼睛裡全是不甘和瘋狂。
老首長不念舊情,那他就只能去找顧國韜了。
那是他唯一的親骨肉,只要顧國韜肯認他,肯幫他求情,事情就還會有轉機。
初冬的風颳在臉上有些生疼,軍區大院外面的柏油馬路上空蕩蕩的。
陸建黨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土。
他現在的樣子極其狼狽,軍裝襯衫皺巴巴的,皮鞋上沾滿了泥土,頭髮被風吹得亂七八糟。
他顧不上這些,又跑著去打聽了一番。
才知道顧老首長發了話,讓顧國韜一家搬進大院住,國韜他們一家回去搬東西了。
陸建黨就在門口等著,眼睛死死盯著馬路的盡頭。
這是他唯一的希望,也是他最後的救命稻草。
沒過多久,遠處傳來了汽車引擎的轟鳴聲。
一輛軍用吉普車領頭,後面跟著一輛裝滿家具和行李的大貨車,正平穩地朝著大院門口開過來。
陸建黨一眼就認出,那是顧老首長派出去的專車。
他咬了咬牙,在吉普車快要開到近前的時候,猛地從路邊沖了出去,直接張開雙臂擋在了路中間。
「吱——」
司機嚇了一大跳,猛踩剎車。
輪胎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聲音,車頭距離陸建黨的膝蓋只有不到十厘米。
顧國韜坐在後排,被慣性閃了一下,下意識地護住了坐在旁邊的萱萱。
崔小燕也眼快速護住欣欣,才沒有讓孩子往前摔出去。
「怎麼回事?」
顧國韜皺著眉頭問前面的司機。
「前面有人攔車。」
司機也有些驚魂未定地指著車窗外。
顧國韜搖下車窗,看清車頭前那個滿臉焦急的男人後,皺了皺眉。
陸建黨見車停了,趕緊撲到車窗邊,雙手死死扒住窗沿。
「國韜!國韜,你聽爸說幾句話可以嗎?
爸爸求你了!以前的事情,確實是我的不對,是我的錯,我給你道歉行不行?」
陸建黨扯著嗓子喊了起來,也把姿態放到了最低,希望能用這副可憐的模樣打動車裡的人。
顧國韜看著他這副嘴臉,只覺得一陣噁心。
他推開車門,邁步下車,居高臨下地看著陸建黨。
崔小燕也緊跟著下了車,雙手抱在胸前,冷冷地盯著這個所謂的「公公」。
「我可沒有爸爸,你別亂認親戚。」
顧國韜的聲音沒有一點起伏。
陸建黨見顧國韜肯搭理他,以為事情有戲,趕緊湊上前去。
「國韜,我是你親爸啊!我們血濃於水,這是改變不了的事實。
爸知道錯了,爸以前是被王秀芝那個毒婦給騙了,我真的不知道你是我和青青的親骨肉啊。
我要是早點知道,我又怎麼會幫著那個野種對付你呢?」
陸建黨一邊說,一邊去拉顧國韜的胳膊,想跟他親近點,好讓他感受得到自己是他的親父親。
可顧國韜卻是嫌惡地側過身,避開了他的手。
「你不知道?呵……」
崔小燕在一旁直接冷笑出聲。
她踩著高跟鞋走上前,指著陸建黨的鼻子就開始輸出。
「陸建黨,你真把別人都當傻子哄呢?
你早在顧知微給陸軍下藥那件事的時候,就已經查清楚國韜的身份了吧!」
「高高在上的師長,當然嫌棄在鄉下長大的國韜。
嫌棄他小學都沒讀完,怕他丟了你的臉。
而你那個年紀輕輕就是團長的兒子,才能給你長臉。」
「你為了保住陸軍那個野種的前途,親自下場打壓你的親生兒子。
讓人差點就把國韜活活打死,那個時候你怎麼不說血濃於水?」
崔小燕的語速極快,吐字清晰,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尖刀,精準地扎在陸建黨的偽裝上。
陸建黨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他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根本插不上話。
「怎麼,現在被王秀芝那個破鞋戴了綠帽子,家產被卷空了。
上面調查令下來了,你要上軍事法庭了,你才跑來認親?
你這叫認親嗎?你這叫找墊背的!」
「你就是個自私自利、虛偽透頂的爛人。
你這輩子都在算計別人,結果被自己的老婆和便宜兒子給算計得底褲都不剩,但這些都是你活該。
所以你不要跑到我們面前來裝可憐,看見你都覺得噁心!」
崔小燕這番話罵得酣暢淋漓,連旁邊的司機和保鏢聽了都覺得陸建黨是活該。
陸建黨被罵得狗血淋頭,面子碎了一地。
但他現在已經顧不上什麼尊嚴了,他死死咬著牙,抬頭看著顧國韜。
「國韜,不管怎麼說,我都在師長這個位置上幹了這麼多年。
我在軍部、在首都還有很多人脈。只要你去跟你外公求求情,保下我。」
「以後我肯定會把所有的資源都給你,我可以幫你鋪路,讓你在首都橫著走。
你現在做生意也需要靠山不是嗎?有個當師長的爹,對你只有好處沒有壞處啊!
你外公年紀大了,就算他想護住你,也護不了多久啊!」
陸建黨企圖用利益來誘惑顧國韜,這是他慣用的伎倆,這個世界上沒有利益打動不了的人。
顧國韜聽完,嘴角勾起一抹極其諷刺的冷笑。
他向前走了一步,逼視著陸建黨的眼睛。
「陸建黨,你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你的人脈?你貪污受賄、包庇走私的那些爛帳,現在誰沾上誰死。你真以為還有人敢幫你?」
「靠山?我顧國韜能走到今天,靠的是我自己,靠的是我老婆。
退一萬步說,我外公是開國元勛,我需要你一個即將成為階下囚的貪污犯來當靠山?」
「你配嗎?」
這三個字,徹底擊碎了陸建黨最後的幻想。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整個人像被抽乾了力氣一樣,踉蹌著後退了兩步。
他知道,顧國韜是真的不會管他了,顧嚴慶那老匹夫也是真的想要置他於死地。
「你不幫我……就是一個不孝子,你就不怕以後被別人戳脊梁骨嗎?」
陸建黨惱羞成怒,大聲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