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小草見勸不動他,只能無奈地坐進后座。
轎車重新啟動,朝著管轄區派出所的方向開去。
車廂里很安靜。
崔小草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牛皮紙袋的邊緣。
心裡那種絕望和痛苦,一波一波地湧上來。
結婚三年,劉強東都沒再碰過她。
每個月按時給錢,家裡有保姆伺候,外人看著她風光無限。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那是一種怎樣窒息的婚姻。
劉強東看她的眼神,永遠都是冷漠和不耐煩。
她一直以為,劉強東就是那種天性冷淡的人。
直到看到那些照片,她才明白。
原來他不是天性冷淡,他只是把所有的深情和專注,都給了另外一個女人。
而且那個女人,還是她的親二姐。
崔小草把臉埋在手心裡,死死咬著牙,不讓自己哭出聲。
她閉上眼睛,腦海里全是在蘇家的點點滴滴。
每一次劉強東應酬回來,寧願睡在客房讓保姆照顧,也不願踏進她的臥室半步。
每一次去二姐家的四合院,只要二姐在場,劉強東的注意力就會不由自主地偏移。
那些她曾經刻意忽略的細節,現在全都變成了刺向她心臟的尖刀。
崔平安坐在前面,從後視鏡里看了崔小草一眼。
「三姐,到底出什麼事了?是不是劉強東欺負你了?
要是他敢動手,你一定要告訴我啊!」
崔平安想到劉強東那暴脾氣,這幾年都生怕他動手打自己三姐。
現在看到三姐這副傷心絕望的樣子,是真的有些擔心三姐被打了。
他咬著牙,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崔小草吸了吸鼻子,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沒有,他沒打我。平安,你別多想,我就是想找二姐問點事。」
崔平安冷哼了一聲,沒有再追問。
他其實一直都看不上劉強東那個黑市販子。
雖然劉強東現在洗白了,在首都也混出了名堂。
可他身上那股子陰狠勁兒,怎麼看都不像是個會疼老婆的安穩人。
當年要不是劉強東醉酒,意外讓三姐懷了孩子,三姐怎麼會嫁給這種人。
以前他還小,沒有能力保護姐姐們。
這兩年,他已經在拼命努力賺錢了。
早晚有一天,他能保護好兩個姐姐和兩個弟弟。
轎車在夜色中平穩地行駛。
崔小草把那個牛皮紙袋壓在胸口,隔著厚厚的冬衣,她似乎能感覺到裡面那些照片散發出來的灼人溫度。
這三年來的委屈,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不管真相到底是什麼,今天晚上,她必須要個明白。
~~~
顧國韜、崔小燕和趙衛國剛剛趕到醫院這裡,才知道又被顧思薇跑了。
之前來的那批人,進去搜查了一番,什麼都沒找到。
崔小燕臉色鐵青,雙手死死攥成拳頭,顧思薇這個禍害還真是命大。
都已經被打成那樣了,居然還能跑得掉。
顧國韜上前一步,伸手摟住崔小燕的肩膀,把她圈進懷裡。
「彆氣了,雖然今天晚上沒有抓到顧思薇,但顧老大他們三個這牢是坐定了。
而且顧思薇受了重傷,外面又在嚴打,她就算插上翅膀也飛不出首都。
只要她還在這城裡,就早晚能把她揪出來。」
顧國韜剛才一下車就去見了一下李暮,已經知道顧思微跟王磊都受傷的事情了。
崔小燕深深吸了一口氣,把心裡的火氣強壓下去。
「我就是覺得太便宜她了,她這種人就該直接拉出去吃槍子兒。
只要她還活著,我們永遠都無法消停。」
他們都讓李暮悄悄給王磊遞了消息,結果王磊又沒逮住顧思微。
那女人確實是打不死的小強,一次又一次地被她逃脫掉。
就在這時,一個負責外圍搜查的公安隊長快步跑進來,氣喘吁吁地匯報。
「報告首長,我們在醫院外面的電話亭旁邊,發現了一處打鬥現場。
地上全是大面積的血跡,還掉了一把帶血的甩棍。
看痕跡,應該是兩撥人發生了火拼。」
趙衛國轉過身,對著旁邊的公安隊長下達命令。
「馬上通知各個交通要道和火車站,嚴查出城人員。
所有黑診所和小醫院全部排查一遍,看到受刀傷或者重傷的,立刻抓捕!」
「是!」
公安隊長立正敬禮,轉身跑出去安排。
顧國韜看著趙衛國,語氣沉穩。
「趙叔,醫院這邊查不出什麼了,我們還是先去派出所吧。
顧老大他們既然已經被抓了,我們就趁熱打鐵連夜審訊,把他們縱火的口供做死。
免得夜長夢多,他們再翻供。」
趙衛國點點頭,非常贊同,「走,去派出所。
這幾個社會渣滓,敢在居民區放火,這次非得讓他們把牢底坐穿。」
三人坐進吉普車,車子啟動,朝著城東派出所的方向駛去。
夜色越來越深,氣溫越來越冷。
街道兩旁的樹枝被風吹得光禿禿的。
車廂里,顧國韜握住崔小燕有些冰涼的手,輕輕揉搓著給她取暖。
「顧思薇這次是狗急跳牆了,她手裡那些可以要挾人的底牌,估計也用得差不多了。」
顧國韜壓低聲音分析給崔小燕聽,他已經安排人去看著,顧思薇之前玩仙人跳的那些男人了。
只要顧思薇去找那些男人,那她一樣還是跑不掉。
崔小燕反握住他的手,冷哼了一聲。
「哼,她招惹了那麼多官太太,現在就算公安不抓她,那些女人也不會放過她。
她現在就是過街老鼠,我看她能躲到哪去。」
崔小燕轉過身來,在顧國韜耳邊小聲說了一句,「李暮現在知不知道顧思微在哪裡?
如果他那邊知道的話,我們現在就帶著趙叔過去抓住她,免得夜長夢多。
有了這一次的縱火案,足夠讓他在裡面待幾年了。」
只要讓顧思微進去,就要讓她再也出不來。
在監獄裡,有的是辦法和機會讓她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