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暮腦子裡快速盤算著。
如果現在放這個男人走,派人跟在後面,說不定能順藤摸瓜找到顧思微的藏身地。
但火車站的情況太複雜了,這裡到處都是出站和進站的人流。
萬一被這男人鑽進人群,或者隨便上了一輛公交車,很容易就會跟丟。
最重要的是,這個皮包里裝著去港城的船票和一大筆錢。
一旦這些東西落到顧思微手裡,她就有了隨時逃跑的資本。
絕對不能讓顧思微拿到退路。
李暮不再猶豫,直接對著兩個手下下達命令。
「上去把人按住,不能讓他跑了。」
四個手下聽到命令,立刻從柱子後面沖了出去。
乾瘦男人剛把皮包拎在手裡,剛轉身準備離開。
兩個男人就已經一左一右衝到他跟前,直接扭住他的胳膊,用力往櫃門上一撞。
「啊!你們幹什麼?」
乾瘦男人發出一聲慘叫,皮包掉在地上。
其中一個手下迅速彎腰把皮包撿起來,塞進懷裡。
遠處的二樓走廊上,光線有些昏暗的地方。
顧思微裹著厚重的棉襖,站在欄杆後面,居高臨下地看著一樓角落裡發生的一切。
她的臉被圍巾纏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充滿戾氣的眼睛。
看到自己派去的瘦狗被人按住,那個裝滿錢和船票的皮包也被搶走。
顧思微氣得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那是她好不容易才逼著王局長弄來的錢和船票。
就算船票沒了,錢也不能丟。
沒有錢,她手底下這幫男人就會立刻散夥。
絕對不能讓這些人把東西搶走。
顧思微轉頭看向身邊的幾個手下,聲音有些憤怒,「用彈弓打他們,一定要把東西給我搶回來。」
幾個手下來的時候,就是準備好傢夥的。
他們立刻從兜里掏出特製的牛筋彈弓,抓出一把鋼珠。
拉滿弓弦,瞄準了一樓下面那幾個按住瘦狗的人。
嗖嗖嗖。
幾顆鋼珠毫不留情地砸向,按住瘦狗的那兩個手下。
鋼珠速度快,力道極大。
「啊……」
其中一個手下肩膀挨了重重一下,骨頭生疼,手上的力氣不由得鬆了幾分。
緊接著,又是一波鋼珠密集射來。
打在幾人的臉上、胳膊上,皮肉綻開,鮮血順著額角往下淌。
幾個漢子被打得鼻青臉腫,卻咬緊牙關沒有後退半步。
那個搶到皮包的手下,更是把包死死護在懷裡,整個人蜷縮成一團,背部硬生生挨了好幾下悶棍般的重擊。
瘦狗抓住這個空隙,拼命掙扎,用力踹開旁邊的人,連滾帶爬地鑽進了旁邊混亂的人群中。
候車大廳里瞬間炸開了鍋。
旅客們尖叫著抱頭鼠竄,提著蛇皮袋四處亂跑,原本就擁擠的大廳變得更加混亂不堪。
李暮站在承重柱後,臉色鐵青。
沒想到對方竟然隨身帶著,這種威力大的武器。
在火車站這種人多眼雜的地方,他們不敢動真傢伙,反倒讓這群小混混占了便宜。
他迅速抬手打了個手勢。
隱藏在四周的十幾個兄弟立刻沖了出來。
「抓住那個人,不能讓他跑了。」
李暮大聲下令。
這十幾個手下反應極快,幾個人衝上去,兩人一組抬起候車室那種厚重的木排椅,豎在身前當做盾牌。
鋼珠打在木椅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脆響,木屑橫飛。
可等他們跑過去的時候,瘦狗早已經不見了蹤影。
而顧思微他們這邊,不但沒有停手,還在加大鋼珠的射擊頻率。
噼里啪啦的聲音越來越密集,還好有了木椅的掩護,地上的幾個手下終於有了喘息的機會。
這才趕緊把那個死死抱住皮包的兄弟,拖到了安全地帶。
這裡是火車站,人太多。
李暮看了好一會兒,才看出射彈珠那些人藏身的方向。
他迅速從口袋裡掏出黑色的口罩戴上,遮住大半張臉。
視線鎖定在二樓那個昏暗的角落。
那幾個用彈弓射擊的人,就藏在那裡,顧思微肯定也在。
他沒有片刻遲疑,避開四處逃竄的旅客,大步朝著通往二樓的樓梯衝了過去。
二樓走廊上。
顧思微雙手死死抓著欄杆,指甲在木頭上摳出深深的劃痕。
包沒搶回來。
雖然瘦狗跑掉了,可那個皮包,已經被那群人嚴嚴實實地護在了木椅後面。
怒火直衝天靈蓋,她恨不得直接跳下去把包搶回來。
「微姐,快走。有人朝我們這邊衝上來了,速度很快。」
旁邊一個正在上鋼珠的手下,餘光瞥見了一道灰色的人影正借著人群的掩護,飛速逼近二樓樓梯口。
顧思微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那個戴著口罩的男人,身手極其敏捷,在慌亂的人群中穿梭自如,眼看就要踏上二樓的台階。
顧思微用力跺了跺腳,鞋底砸在水泥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心底全是不甘與怨毒。
但再不走,今天恐怕連她自己都要折在這裡。
「撤。」
顧思微咬牙吐出一個字,轉身毫不猶豫地順著另一側的樓梯通道跑去。
幾個手下立刻收起彈弓,緊緊跟在後面。
顧思微毫不遲疑,帶著剩下的幾個人順著二樓的另一個安全通道快速撤離。
火車站二樓四通八達,連接著好幾個不同的出口。
李暮撥開兩個擋路的旅客,三步並作兩步跨上最後幾級台階。
等他衝到剛才顧思微站立的地方時,走廊里空蕩蕩的,早已經沒了人影。
地上只有幾顆散落的鋼珠,和雜亂無章的腳印。
走廊盡頭的安全通道門還在微微晃動。
李暮拔腿追過去,推開門,外面是火車站後面的貨運通道。
夜色深沉,幾條岔路通向不同的方向,遠處只有幾盞昏黃的路燈。
顧思微那伙人早就跑得沒了蹤影。
李暮一拳砸在旁邊的磚牆上,粗糙的牆面磨破了指關節的皮。
差一點。
就差那麼一點,就能抓住那個毒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