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操。」
開車的男人嚇得尖叫出聲,右腳猛地踩死剎車。
輪胎在爛泥地上拖出兩條深深的黑印,發出極其刺耳的摩擦聲。
麵包車失去控制,車尾甩了半個圈,險之又險地停在領頭那輛吉普車前不到半米的地方。
巨大的慣性把車廂里的崔小草直接甩飛出去,重重砸在前排座椅的靠背上,疼得她眼前一黑,差點暈死過去。
顧思微也沒好到哪裡去,腦袋磕在車窗玻璃上,撞得七葷八素。
對面吉普車的車門被人一腳踹開。
雷子滿臉戾氣地跳下車,直接從後腰拔出黑星手槍,咔噠一聲上了膛,槍口直指麵包車的擋風玻璃。
「車上的人滾下來。」
雷子扯著嗓子怒吼,他還以為是便衣公安追上來了。
反正這麼幾個人,敢在這裡抓他們,那當場就解決了。
陸建黨也黑著一張臉,從吉普車后座推門走下來。
他正因為暗殺顧國韜失敗而滿肚子邪火沒處發泄,現在居然還有不長眼的車敢擋他的路。
麵包車裡,小三子和瘦狗看著黑洞洞的槍口,嚇得腿都軟了。
「微姐,有槍,是硬茬子。」
瘦狗手裡握著砍刀,卻連車門都不敢推開。
顧思微捂著撞疼的額頭,透過擋風玻璃看清了站在外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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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陸建黨。
顧思微眼底閃過一絲狠厲,一把推開車門跳了下去。
「陸建黨,你發什麼瘋?」
顧思微站在車門邊,指著陸建黨的鼻子破口大罵。
陸建黨看清是顧思微,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怒火直接衝上了天靈蓋。
「你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你還有臉在這裡瞎轉悠。」
陸建黨幾步走上前,根本不顧忌什麼身份。
「讓你去綁兩個傻子你都辦不好,還把顧嚴慶的兵全給招惹來了。
要不是你這頭蠢豬壞事,顧國韜今天早就死透了。」
顧思微被罵得火冒三丈,毫不客氣地反唇相譏。
「你少在這裡擺你師長的臭架子,你現在連個屁都不是。」
她雙手叉腰,完全不虛陸建黨手底下的那些槍桿子。
「讓你出兩個人去綁架那兩個傻子,結果你的人根本不敢露面。
現在事情敗露了,你卻怪我,陸建黨你是不是腦子有病?」
「你不是有槍嗎?怎麼連顧國韜一根頭髮都傷不到?
到頭來還不是像條喪家犬一樣,夾著尾巴往海邊逃命。
所以我們兩個誰也別說誰,都是半斤八兩。」
陸建黨被戳到了痛處,臉上的肌肉劇烈抽搐。
他一把奪過雷子手裡的黑星手槍,槍口直接頂在顧思微的腦門上。
「你信不信我現在就崩了你?」
陸建黨咬牙切齒,他真想一槍打死這個成事不足敗事的女人。
顧思微冷笑出聲,連躲都沒躲。
「你開槍啊,槍聲一響,咱們誰也別想跑,顧國韜的人馬上就會順著聲音找過來。」
她揚起下巴,一臉得意。
「不過你可想清楚了,殺了我,你就少了一張保命的王牌。」
陸建黨眉頭皺成一個疙瘩,有點沒懂她的意思,「你什麼意思?」
顧思微轉過身,一把拉開麵包車的側門。
車廂里,崔小草滿臉是血,蜷縮在角落裡,身體因為疼痛和寒冷還在微微發抖。
「這是什麼人?」
陸建黨滿臉嫌棄地看了一眼,他沒見過崔小草,完全不知道她是誰。
「那兩個傻子沒抓到,你就抓了個這種貨色來湊數?」
顧思微得意地笑了起來,聲音尖銳刺耳。
「陸建黨,你真是有眼無珠。
這是崔小燕同父同母的親妹妹,也是首都蘇家二房明媒正娶的兒媳婦,崔小草。」
聽到蘇家兒媳婦這幾個字,陸建黨渾濁的眼睛瞬間瞪大。
他太清楚蘇家在首都是什麼地位了,那是連顧嚴慶都要給幾分薄面的頂級世家。
雖然那倆老頭的級別差不多,但蘇家可是世家,不像顧老頭孤家寡人。
蘇家的兒媳婦在手裡,確實比那兩個沒腦子的傻子管用一萬倍。
可得罪蘇家的後果,比得罪顧嚴慶還要嚴重!
陸建黨有些煩躁地,在原地走了幾步,最後還是下了決定。
不管是顧國韜還是蘇家,只要他們敢動粗,他就敢拉著蘇家少奶奶一起陪葬。
想到這裡,陸建黨臉上的怒氣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換上了一副決絕的表情。
「把人給我搬到吉普車上去。」
陸建黨毫不客氣地下令,「我帶的人多,手裡都有真傢伙,人質放在我這裡最安全。」
顧思微直接張開雙臂,死死擋在車門前,毫不退讓地瞪著陸建黨。
「你做夢!這是我的人拼死綁來的,憑什麼交給你?
把人交給你,我還有活路嗎?你轉頭就能把我給賣了。」
陸建黨冷下臉來,「顧思微,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你看看你身邊這幾個歪瓜裂棗,能擋得住我手裡的槍嗎?」
雷子和身後的三十幾個亡命徒,齊刷刷地舉起手裡的傢伙,往前逼近了一步。
小三子和瘦狗嚇得連連後退,但為了保命,只能硬著頭皮舉起手裡的鐵棍和砍刀。
荒郊野外的岔路口,兩撥亡命徒劍拔弩張,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就在雙方互不相讓、隨時可能火拼的時候。
雷子突然豎起耳朵,臉色驟變。
「陸爺,別爭了,後面有動靜。」
雷子指著來時的方向,風中隱隱約約傳來了刺耳的警笛聲,還有重型卡車發動機的轟鳴,而且這聲音還越來越近!
「條子和當兵的追上來了。」
陸建黨咬緊後槽牙,狠狠瞪了顧思微一眼。
現在內訌就是找死。
「行,人在你車上就在你車上吧。」
陸建黨只能妥協,快速做出安排。
「我的人在前面開路,你開著破麵包車在後面跟著,咱們先逃到津市海邊再說,到了地方再算咱們這筆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