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思微槍口往前一頂,厲聲喝罵。
「閉嘴!再多罵一個字,我現在就先送你上路。
反正我今天就沒打算活著離開,你們要是想留下來陪我一起下地獄,我絕對成全你們!」
她現在已經一無所有,橫豎都是死,多拉幾個墊背的也賺了。
瘦狗看著顧思微那副歇斯底里的模樣,心裡五味雜陳。
他跟顧思微在一起待了幾個月,兩人也有過幾分露水情緣。
他其實挺欣賞這個女人骨子裡的那股狠勁,干起事來比男人還利落。
但他更惜命,那些帶兵的人隨時會找過來,他們這麼深的車輪印,遲早都會被發現。
瘦狗嘆了口氣,伸手壓下男人手裡的砍刀。
「算了!餘生,咱們走吧。
那邊當兵的還在打著,我們留在這兒就是等死。
她連命都不要了,咱們犯不著跟著這個瘋女人一起陪葬。」
叫餘生的男人雖然氣得肺都要炸了,但看著那把隨時會走火的槍,只能咬牙切齒地轉身。
「他娘的,算你狠!咱們走,顧思薇你以後最好別再讓我遇到你,否則老子一定要乾死你!」
顧思微面無表情地拿著槍指著他們,沒有再跟他們多說一句廢話。
幾個男人只好憋著氣,轉身重新鑽進麵包車裡。
司機一腳油門踩到底,車子在沙灘上打了個轉,沿著另一條海岸線飛速逃離,轉眼就沒入了黑暗中。
海灘上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海浪拍打礁石的巨大轟鳴聲。
麵包車開走後,顧思微重新把手槍別回後腰。
一把揪住她後腦勺的頭髮,硬生生把人從地上提了起來。
「你最好給我老實點,不然我一槍打爆你的頭!」
崔小草頭皮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眼淚生理性地往外冒。
她被強行拖拽著,在布滿碎石的沙灘上踉蹌前行。
雙腿被麻繩綁著,每走一步都要摔一跤,膝蓋很快就磕得鮮血淋漓。
「你個死廢物,真麻煩。」
顧思微看她走不動,有些不耐煩地罵了兩句。
最後還是把她腿上的繩子給解開了,她們必須要儘快離開這裡。
崔小草腿上沒了繩子的束縛,走起路來才沒有那麼容易摔跤。
她被顧思微扯著頭髮,也不敢不走,不然就會被她扯著頭髮拖著走,那樣更痛。
只是嘴巴里一直發出嗚咽的聲音,她想開口問問,顧思微到底帶她去哪?
可顧思微不理她,只是一個勁地拖著她走。
夜色越來越黑,海風颳在臉上刺骨的疼。
顧思微沿著海岸線走了十幾分鐘,別說去港城的黑船,連一艘漏水的破漁船都沒看見。
那該死的顧國韜截了她的錢和船票,她現在根本不知道是在哪裡上船!
這一刻是徹底切斷了她所有的退路,讓她真成了走投無路的喪家犬。
可她不甘心,她只能咬著牙拖著崔小草,深一腳淺一腳地往高處走。
沒有找到真正離開的路,她不敢放了或者殺了崔小草,不然她手裡就一點把柄都沒有了。
~~~
崔小燕坐在后座,雙手死死摳著真皮座椅的邊緣,指甲幾乎要嵌進皮子裡了。
她根本感覺不到疼,滿腦子都是大姐慘死的畫面。
她重生回來,發誓要保護好所有的家人,費盡心思把兄弟姐妹都帶到首都。
結果大姐為了救萱萱,被陸月梅的人殺了。
三妹嫁進蘇家,本以為她下半輩子終於能安穩度日。
可現在,顧思微這個瘋女人竟然把小草抓走了。
車廂里安靜得嚇人,只有發動機的瘋狂咆哮聲不斷刺激著耳膜。
保鏢把油門踩到底,轎車在爛泥路上瘋狂顛簸。
好幾次車輪打滑,整個車身往旁邊歪去,差點翻進旁邊的水溝里。
不過還好司機的技術過硬,每次都有驚無險。
「開快點!所有人都睜大眼睛看著,看看這路上有沒有他們的痕跡,一定不能讓他們跑了!」
崔小燕聲音嘶啞,心急如焚地對旁邊的保鏢們說道。
保鏢咬著牙,方向盤在手裡劇烈震動,「夫人,路太爛了,再快車就要翻了!」
雖然他技術還算不錯,但這裡都不算是一條完整的路,一不小心就會出車禍的。
崔小燕聞言不敢再催促,只能幹著急。
劉強東的車隊緊緊跟在後面,他坐在后座上,一根接一根地抽菸,車廂里煙霧繚繞。
崔小草是他名義上的妻子,他對崔小草沒有多少男女之情。
但要是小草出了事,他也不好向他兒子交代,更不想讓崔小燕傷心。
前方的土路上,突然出現了兩道昏黃的車燈。
一輛麵包車正迎面駛來,車速極快,車身在泥坑裡左搖右晃,顯然開車的人非常慌亂。
崔小燕直起身子,雙手抓住了前面的椅背。
直覺告訴她,這輛車絕對有問題。
這種爛泥路平時不可能有車過來,主要前面這裡不是正經碼頭。
就算做生意的人,也不會把車開到這裡來。
更何況現在天都快黑了,就更不可能有車從海邊開過來了。
劉強東也發現了那輛逆行的麵包車。
他把抽了一半的菸頭扔出窗外,拍了一把駕駛座上的手下,聲音狠厲。
「給老子攔過去!別讓他跑了!」
劉強東的司機狂打方向盤,轎車直接衝出泥路,在荒草叢裡碾過。
車底盤刮在石頭上發出刺耳的聲響,硬生生插到麵包車前面,橫擋在路中央。
對面的麵包車司機嚇得踩死剎車。
輪胎在泥地上拖出長長的痕跡,發出極其刺耳的摩擦聲。
車頭距離劉強東的車門,只有不到半米的距離停了下來。
劉強東推開車門,帶著十幾個拿著鐵棍的手下沖了上去。
他們動作麻利,直接把麵包車團團圍住。
瘦狗和小三子他們坐在車裡,以為是剛剛打仗的那些軍人!
車裡的幾個男人被嚇得腿都軟了,臉上的血色退得乾乾淨淨。
劉強東一把拉開駕駛室的門,揪住司機的衣領直接拖了出來,狠狠摔在泥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