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小燕領著七個女孩在錯綜複雜的巷弄里穿梭。
越往裡走,路越窄,光線越暗。
這地方確實像崔小燕想的那樣,這裡什麼三教九流全有,算是港城最亂的法外之地。
黑幫馬仔、走私客、癮君子、無證診所的江湖郎中,還有那些開著地下賭場的老闆。
形形色色的人全擠在這混亂地方過日子,誰也管不了誰。
外面那些穿制服的警察想進來抓人,都得先問問這裡的地頭蛇答不答應。
女孩們實在跑不動了,一個個雙腿發軟,直接癱在布滿青苔的牆根底下。
神經一放鬆,委屈和後怕全涌了上來,幾個丫頭壓低聲音哭得稀里嘩啦。
林小娟抱著周招弟,兩個人互相依偎著,身體不住地發抖。
崔小燕沒工夫安慰這些人,她轉過身,走到幾步外的一盞路燈下。
背對著女孩們,她悄悄掏出之前從那些人販子和黑幫打手身上搜來的鈔票。
她借著昏暗的燈光,快速把這些鈔票整理平整,在手裡數了一遍。
大額小額的鈔票全部加起來,有將近兩萬三千塊。
雖然她不清楚這些錢在這裡購買力如何,但有錢總比身無分文好。
她知道了大概數目後,意念閃動,把這一大把鈔票全收進了空間的山洞裡,貼身只留了一千塊錢零錢備用。
做完這些,她轉過身,看著縮在牆角的六個女孩。
這些女孩剛才逃跑時,沒有一個人臨陣退縮,也沒有人大喊大叫拖後腿,甚至在巷子口還願意停下來等她。
既然她們這麼聽話,崔小燕覺得幫她們一下也不算什麼麻煩事。
「都別哭了,趕緊起來跟我走。
馬上天就快黑了,我們必須得要找到一個住的地方,不然晚上更危險。」
崔小燕語氣乾脆,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林小娟一聽,立刻抹掉眼淚,扶著周招弟站了起來。
對她們這幾個剛逃出魔窟的女孩來說,現在完全沒有主意。
能跟著這位身手了得、膽大心細的大姐走,已經是最好的出路了。
「好,我們都聽大姐你的。」
趙二妞也趕緊拍了拍褲腿上的泥水,跟在崔小燕身後。
崔小燕領著她們,沿著散發著霉味的巷子繼續往深處走。
地上全是發黑的污水和爛菜葉,偶爾還有肥大的老鼠從腳邊竄過去。
幾個女孩在農村干慣了農活,所以對老鼠也並沒有太害怕。
走了好幾百米,崔小燕停下腳步。
前方有一棟六層高的舊樓,牆皮剝落得厲害,一樓的鐵捲簾門半拉著。
門邊的破藤椅上,坐著一個頭髮花白、滿臉褶子的胖阿婆。
阿婆手裡搖著一把破蒲扇,腳邊趴著一條老得掉毛的黃狗。
崔小燕走上前,開門見山提出租房要求。
「阿婆,這裡有沒有房間租?要便宜一點的,但要能住下七八個人的那種。」
胖阿婆停下手裡的蒲扇,眼皮掀了掀,上下打量了崔小燕一眼。
又探頭看了看她身後那群蓬頭垢面、衣衫襤褸的女孩。
她在這地方住了幾十年,什麼人沒見過。
一看這幾個丫頭的打扮和神態,就知道是偷渡或者被拐過來的「北姑」。
胖阿婆眼珠子骨碌碌轉了兩圈,乾癟的嘴唇動了動。
「四樓有兩間房,一個月兩千。水費電費另算,押一付一,先交錢後住。」
這地方平時的單間頂多也就租個五百來塊,兩間房一千塊頂天了。
胖阿婆看她們急需落腳,直接坐地起價,把價格翻了一倍。
崔小燕並不知道胖阿婆這是在宰客,只是她們現在最需要的就是安全和隱蔽的住處。
能用錢解決的問題,在這個時候都不算問題。
而且她身上的錢都是剛才搶來的,所以她也沒覺得貴。
「可以。」
崔小燕毫不猶豫地點頭同意,「阿婆,你能帶我們上去看看嗎?」
胖阿婆沒想到這丫頭答應得這麼痛快,心裡樂開了花。
她慢悠悠地從藤椅上站起身,把蒲扇插在後腰上。
「行啊,跟我來吧。」
樓道里黑漆漆的,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尿騷味和一些垃圾的混合氣味。
木頭樓梯踩上去嘎吱作響,仿佛隨時會斷裂。
到了四樓,胖阿婆推開兩扇破木門。
房間很小,每間大概也就十來個平方。
牆皮大片大片地脫落,露出裡面發霉的紅磚。
水泥地板坑坑窪窪,踩上去還有些跛腳。
屋裡陳設極度簡陋,只有兩張鏽跡斑斑的鐵架床,和一個搖搖晃晃的破木柜子。
窗戶上連塊窗簾都沒有,只有一層厚厚的灰塵。
廚房和廁所都在走廊盡頭,幾戶人家共用,散發著難聞的氣味。
房子雖然破敗不堪,但至少有屋頂遮風擋雨,有門可以上鎖。
對現在的她們來說,只要能有個安全的地方落腳,就已經很不錯了。
「行,就這兩間。麻煩阿婆給我們寫個租房字據吧。」
崔小燕二話沒說,就同意了。
她感覺肚子有些不舒服,只想快點找個地方休息。
馬上就從空間裡,把剛才收進去的那些錢拿了一疊出來。
抽出四十張一百元的鈔票,直接拍在走廊的破桌子上,這是押一付一的錢。
胖阿婆看到錢,眼睛都亮了,動作麻利地把錢塞進口袋。
「沒問題,這就給你們寫。」
阿婆把兩把生鏽的銅鑰匙扔在桌上,轉身從貼身的布包里掏出筆和一張皺巴巴的紙。
她趴在桌上,歪歪扭扭地寫了幾個字,然後遞給崔小燕。
崔小燕接過紙條,低頭看了一眼。
紙上什麼多餘的話都沒有,只有簡單的一句「今已收到房租兩千塊,押金兩千塊」。
寫了個段麗的名字,1983年12月4日,然後就什麼都沒了。
「這就可以了嗎?」
崔小燕挑了挑眉,揚起手裡的紙條。
胖阿婆點了點頭,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在這地方,認錢就行了。
你們只要按時交租,沒人會來趕你們走。」
說完,阿婆轉身搖著蒲扇,慢吞吞地下樓去了。
崔小燕把字據收進貼身的口袋,轉身看向身後的六個女孩。
她也沒跟這些女孩客氣,直接拿著其中一把鑰匙,指了指左邊那間房。
「這間房我要自己一個人住,我不習慣跟別人一起住。
你們七個住右邊那間,自己想辦法擠一擠。」
反正錢都是她出的,雖然是她搶來的,但現在也是他的了。
能給她們租一間房,就已經算仁至義盡了。
畢竟一間房就一千塊一個月,押金又一千,已經不少了。
雖然這些錢都是她搶來的,但一下花這麼多出去,還是有點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