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小燕沒說話,手伸進大衣口袋,抽出一張五百的鈔票,拍在玻璃櫃檯上。
店員看到五百面額的錢,瞪著眼睛又看了看崔小燕。
拿錢的手快了一拍,把錢拿起來對著燈光照了照,確認沒問題,這才拉開抽屜找錢。
「試衣間在裡面,你要換嗎?」
店員說話的語氣明顯變得恭敬客氣了起來,甚至還主動指了指試衣間。
「換。」
崔小燕沒在意她的態度,拿過找零的錢和衣服,走進試衣間。
試衣間很小,只有一面鏡子和一張小圓凳。
她脫下那件呢子大衣,把它疊好,裝進袋子裡,就連裡面的衣服也一併脫下收好。
雖然她沒換衣服,但昨晚她是在空間洗過澡的。
實際上她空間裡有很多衣服,只是今天早上出來的時候她不想換。
因為她沒出來買衣服,就換了衣服,林小娟她們幾個女孩子會好奇的。
不過內衣褲,這些她空間裡確實沒有。
她換上新內衣,尺寸剛好,又套上白底衫、黑褲子,外面穿上米色針織衫。
這衣服寬鬆,料子透氣,身上沒有緊繃感。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皮膚白嫩細膩,五官端正,就算沒化妝也比外面街上那些女人好看。
她把剩下的錢裝進新褲子的口袋裡,推開門走出來。
店員看她換完衣服,多看了兩眼。
這女人長得白淨,穿上新衣服,看著根本不像剛才進門時那種落魄樣。
「附近有診所嗎?」
崔小燕看著店員問了一句,她對這裡不熟,免得到處亂找,直接問會更快一點。
「有,出門右拐,過兩個路口,有一家李記診所。」
店員熱情地回答,態度比剛才好了不少。
這種有錢的富太太或者千金小姐,才是她們的常客,自然要招待好。
「謝謝!」
崔小燕推門走出去,街上人多了起來,她按著店員指的方向,過了兩個紅綠燈。
李記診所在街角,門面不大,玻璃門擦得很乾淨。
崔小燕推門進去,屋裡有股來消毒水的味道,但比外面的雜味乾淨,她沒有那種反胃的感覺。
診室里坐著個頭髮花白的醫生,戴著老花鏡,正在看報紙。
「看病還是抓藥?」
醫生頭也沒抬。
「看病。」
崔小燕拉開椅子坐下。「檢查一下是否懷孕。」
醫生放下報紙,看了她一眼。「你男人沒陪你來?」
「沒有,他在忙。」
崔小燕回得乾脆,她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去哪找男人,就算有,估計也不在身邊。
醫生愣了一下,搖搖頭,沒多問,「手伸出來,我先摸個脈。」
崔小燕聽話地把手腕,放在桌上的軟墊上。
醫生三根手指搭上去,閉著眼睛按了一會。
「脈象滑,確實是喜脈。」
醫生收回手。「如果你不放心,也可以去大醫院做一個驗個尿。
那個有點貴,大概在一百塊錢左右。
我把脈這裡,只需要付兩塊錢就行。」
醫生沒有再多說別的,對這種不相信他醫術的人,他也懶得多說什麼。
「我懷孕多久了?」
崔小燕掏出兩塊錢放在桌上,又問了一句。
醫生把錢收進抽屜里,「兩個月左右。
你平時吃飯怎麼樣,有沒有吐。」
「聞不了油煙和葷腥,只能吃清淡和酸的。」
崔小燕如實回答。
「正常反應,多吃點清淡的,別乾重活。」
醫生在病曆本上寫了幾個字,正常地提醒了兩句,「頭三個月最危險,別亂跑。」
崔小燕手放在肚子上,她真的懷孕了,這裡面有個孩子。
可她不知道孩子的爹是誰,但不管是誰,現在這孩子長在她肚子裡,就是她的,誰也別想動她肚子裡的肉。
「醫生,我還有個問題。」
崔小燕指了指自己頭上的傷疤,「我前陣子頭受了傷,醒來後就不記得以前的事了,這能治嗎?」
醫生湊近看了看她的傷疤,「傷口癒合得不錯。
但失憶這事,說不準。
腦袋裡的結構複雜,有沒有血塊壓著神經,我這小診所看不了。
你得去大醫院,做腦部CT。」
崔小燕早就有心理準備,聽醫生這麼說,也沒太糾結,只是追問了一句,「大醫院在哪?」
醫生摘下老花鏡,「大醫院規矩多,掛號要看身份證。
你是新來的吧?我聽口音應該不是本地人。」
他們干醫生的,接觸的人多,這個女人一進來,他就知道應該是內地逃過來的。
看他說話還算有禮貌,又是孕婦,所以好心提醒了她一句。
像她們這種逃過來的,沒有身份證,隨時都會被抓去。
崔小燕聽懂了他話里的意思,她沒有身份證明。
去大醫院掛號會被查,如果遇到警察盤問,她交代不清來歷,會被當成偷渡客遣返或者抓起來。
「知道了,謝謝,多少錢?」
崔小燕站了起來。
「剛才給的兩塊就夠了,你又沒開藥。」
醫生重新拿起報紙,把個脈收兩塊錢是正常價。
崔小燕走出診所,陽光照在街上,曬得人身上發暖。
她摸著肚子,走到旁邊的小飯館。
飯館裡飄出炒肉的味道,沒進去,她現在一點也不想吃肉。
只在路邊的一個攤子上買了一碗白粥,加了一碟酸蘿蔔。
她坐在小馬紮上,一口一口把粥喝完,酸蘿蔔很脆,壓住了胃裡的不適感。
吃飽了,她站起來,拍了拍衣服。
現在確認了身體狀況,她得開始盤算接下來的生活。
她沿著街道往前走,路過一家金鋪,金鋪門口站著個保安,腰裡別著電棍。
她走了進去,櫃檯里擺著各種各樣的金項鍊、金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