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麼。
在這裡的女人,去那種地方很正常,這裡很多女人都在那裡掙錢。
二十分鐘後,車子停在紅寶石歌舞廳大門前,崔小燕付了車費下車。
歌舞廳門口站著幾個穿西裝的保安,裡面傳出震耳欲聾的音樂聲。
崔小燕沒有進去,她繞過大門,走進旁邊的一條黑巷子。
巷子裡很暗,只有後門的一盞壁燈亮著,後門旁邊堆著幾十個啤酒箱。
崔小燕走到啤酒箱旁停下,巷子深處亮起一個紅色的火光,有人在抽菸。
「找誰?」
一個沙啞的聲音從暗處傳來。
「水哥。」
崔小燕壓低聲音輕聲回答。
一個人影從暗處走出來,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穿著一件寬大的皮夾克,嘴裡叼著煙。
「你想辦什麼?」
水哥眯著眼睛看著她問道。
「身份證,帶底檔的那種。」
崔小燕也簡短明了的回答,沒有多餘的廢話。
既然打算要來辦了,那她就要辦好的。
帶底檔的那種不怕查,她以後可以光明正大的在這裡做任何事。
水哥上下打量了她幾眼,「六千塊。照片有嗎?」
崔小燕聽他開口說要六千塊錢,多了一千塊,但她也沒反駁。
不過相片她確實沒有,如實回答,「沒有。」
水哥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拍立得相機,「進去站好,我給你拍一張。」
他指了指旁邊一個小房間,門是打開著的。
崔小燕走了進去,水哥把裡面燈打開,一下就亮堂了起來。
崔小燕把鴨舌帽摘下來,整理了一下頭髮。
水哥舉起相機,按下快門,閃光燈亮了一下,沒一會兒相紙就吐出來。
水哥拿著相紙甩了甩,看著上面顯現出的影像。
「叫什麼名字?」
水哥拿出一支筆。
崔小燕想了想說道,「白靜戈!」
她現在什麼都不記得了,就乾脆以白姓冠名。
靜戈,她想安靜的生活,但又不想受委屈。
如果有人欺負她,她就十倍還回去,不會任人宰割,所以就給自己取名靜戈。
水哥不在乎她是什麼名字,他只關心重要的事情,「哪年出生的?」
崔小燕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臉,看著皮膚很白很嫩,「二十歲左右。」
水哥在紙上記下名字和年齡,然後讓她給錢,「明天晚上十二點在這裡來拿。
不過現在你得要先交三千定金,這是規矩。」
崔小燕從口袋裡,實際是從空間裡拿出那一疊5千的,數出三千塊錢遞過去。
水哥接過錢,數了數,裝進口袋。「明天帶尾款來。」
說完,水哥轉身走回黑暗中。
崔小燕也戴著鴨舌帽,走出紅寶石歌舞廳後門那條黑巷子。
水哥他們這種專業辦證的人,只要給夠錢,一般都不會出現其他意外。
現在也只能等著了,沒什麼別的事干,崔小燕就想回去繼續睡覺。
大馬路上霓虹燈閃個不停,喇叭聲很吵。
她站在路邊,準備攔一輛計程車回深水埗。
一輛破舊的灰色麵包車開過來,直接停在她面前。
車門嘩啦一聲拉開,七八個男人從車裡跳下來。
這些人手裡拿著長短不一的鋼管,還有兩把用報紙包著的西瓜刀。
他們走得很散,呈半包圍狀,把崔小燕堵在人行道上。
崔小燕看見這種情形,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後背貼上後面那堵冰冷的紅磚牆。
她沒有叫喊,視線在這些男人臉上掃過。
人群從中走出一個人,正是上午被她打過的阿強。
他一手叼著一根煙,一手拿著一根鋼管。
走路的姿勢還有點瘸,白天被崔小燕踹的那一腳,到現在還疼得直不起腰。
「死賤貨,你跑啊,怎麼不跑了?」
阿強吐了一口唾沫,拿鋼管指著崔小燕。
「白天你不是很能打嗎?敢搶我的大哥大,還敢動手打我,今天我就讓你活到頭。」
崔小燕看著阿強,又看了看他身邊那些拿刀的爛仔。
白天她打阿強的時候,就猜到他會報復。
阿強幹黑中介,認識辦假證的,知道她急需身份證,肯定會來找水哥。
所以他帶人在這裡蹲守,確實很合邏輯。
但她敢來,就不怕這些爛仔。
「我看你是白天打得不夠疼,所以晚上還想再來一次。」
崔小燕開口,聲音不大,沒有多餘的情緒。
阿強把手裡的菸頭砸在地上,用皮鞋碾碎,「臭娘們,少廢話。
把我的大哥大交出來,再拿五萬塊錢湯藥費,這事就算私了。
不然,今天晚上這條街就是你的墳地。」
他叫這麼多人來,可是花了不少錢的,這筆錢他必須得要要回來。
還有他的大哥大,那玩意不單貴得要死,關鍵是現在港城都還沒得賣。
他也是托他表哥從國外帶回來的,平常是他拿來充門面用的。
畢竟他干房地產銷售,需要撐場面的東西。
這樣會更多人信他,找他買房的人也會更多。
這兩個月,他的生意好到爆棚。
現在被搶了,簡直是在斷他的飯碗。
崔小燕手放在肚子上,隔著衣服摸了摸。
她現在是個孕婦,肚子裡有孩子。
對面有八個成年男人,手裡有刀。
她再能打,體力也有極限,萬一混戰中肚子挨上一腳或者被刀刮到,後果她承擔不起。
她不能在這裡跟他們硬拼,大馬路上雖然車多,但沒人會管這種閒事。
她需要一個沒有光線、沒有人的地方。
只要跑進黑巷子,她就能隨時躲進空間,利用空間進出,她可以立於不敗之地。
「我身上沒帶那麼多現金。」
崔小燕看著阿強,語速放慢,故意示弱拖延時間。「五萬塊錢不是小數目,我得去取。」
「呵呵,不著急。」
阿強旁邊一個染著黃頭髮的混混,往前走了一步。
黃毛手裡拿著一根生鏽的鐵管,眼睛在崔小燕身上打轉。
崔小燕雖然穿著寬鬆的運動服,戴著帽子,但路燈照在她臉上,皮膚白淨,五官好看。
「強哥,這北姑長得真水靈。」
黃毛搓了搓手,笑得很下流,「沒錢也好辦。
陪兄弟們玩幾個晚上,這五萬塊錢就當是肉償了。」
只要人在,他們就不怕拿不到錢。
好不容易看見這麼漂亮的女人,他想嘗嘗鮮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