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塵怔怔出神,就這麼看著在病床上緊閉眼帘魏初晴。
師姐兩個字從他嘴裡脫口而出,沒有一絲阻礙,一切都是那麼的自然,他自己也不清楚這是為什麼。
他嘗試去回憶,嘗試找到自己腦海深處是否有被忽視的角落。
可一切只是徒勞。
大腦給他的反饋是否認。
但他的眼睛,他的身體,卻在告訴江塵,眼前這個女人,是他以前很重要的某個人。
身體的反應,在此刻站在了意識的對立面。
以至於,那隻存於患病期間撕裂般的頭疼,隱隱約約又開始有了發作的跡象。
魏文澤忍不住朝後退了半步,差點撞到了商紅玉。
商紅玉也雙手掩著紅唇,不知所措地看著江塵。
師姐?
難道江塵和魏初晴曾經是師姐弟的關係?!
江塵緩緩地蹲下了身子。
突然感覺到臉上划過一抹滾燙。
手一抹,心頭莫名的很悲痛。
他怔怔地看著掌心,那還沒有干去的痕跡。
眼淚?
我的眼淚?
突然的淚流,江塵後知後覺。
魏文澤和商紅玉也早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可緊接著,更讓兩人震驚的一幕發生了。
只見一旁那些儀器上,原本波動平穩的頻率,忽然發生了劇烈變化。
魏初晴心跳加快,腦電波的振幅飆升!
甚至能聽到氧氣罩下傳來她逐漸紊亂的呼吸聲。
正當魏文澤打算去叫醫生過來時……
他的腳步卻在下一秒硬生生停了下來。
只見姑姑那張迷倒萬千男人的絕色臉蛋上,突然落下了一行晶瑩!
魏文澤喉嚨狠狠的滾了兩下!
如果說之前是懷疑,那麼此時此刻,還有什麼是比這滴眼淚更有說服力的證據呢?
這位救過他和商紅玉性命的好大哥,真的和小姑有過一段不為人知的過往!
江塵近乎本能般地伸出了左手,把魏初晴臉上的那抹淚痕給輕輕抹去。
神奇的是,那原本劇烈異常的各種儀器,竟都奇蹟般平穩了下來。
魏文澤和商紅玉,這才發現江塵的姿勢有些彆扭。
低頭一看,一瞬間身子都僵了下來!
不知道什麼時候,江塵的右手竟已經被魏初晴的小手,從手背處牢牢攥住了!
「你是誰?」
「為什麼我不記得你?」
「為什麼你會給我一種很熟悉的感覺?」
江塵突然神色痛苦,皺緊了眉頭!
那撕裂般的疼痛再次充斥大腦!
江塵只覺得模糊一片,魏初晴也仿佛有無數個倒影在他眼前晃來晃去。
同時,一些細碎的未曾被他所熟知的畫面,也在腦海中閃現而出,又瞬間消失不見。
雙耳也再度被一陣嗡鳴聲所占據。
但這次似乎多了一些別的聲音……
「你跟墓碑上的人是什麼關係?」
「江塵?你是江塵?!怎麼跟以前高中的時候,完全是兩個人了,我居然都沒認出來。」
「我?我叫魏初晴,勉強算你爸爸的半個學生,以前我來雲城做論文課題的時候,老師還帶著你跟我一起吃過飯呢,你不記得了?」
「我就比你大7歲,你叫我阿姨?!」
「叫師姐,師姐聽起來好聽一些。」
這些聲音出現了瞬間後,便也消散了。
啪嗒,啪嗒……
潔白的醫用無菌被突然多出幾抹鮮紅的血花。
江塵沒有力氣用手去擦。
現在的他只覺大腦充血嚴重,缺氧無比,接著眼前一黑,撲通一聲,栽倒了下去。
「江哥!!!」
……
京市第一人民醫院。
商行舟甩甩頭,酒精把他刺激得發脹發酸。
他摸了摸自己那亮眼的光頭,十分沒有形象地打了個嗝:「魏四眼這個老陰貨,真不知道肚子是怎麼長的,酒量怎麼能這麼好?」
「老子從小跟老爺子喝到大,都喝不過他。」
「都怨老宋,喝兩口就要死要活了,害得老子一個人應付魏四眼。」
商行舟拍了拍後頸,又扭了扭脖頸,這才腳步有些虛浮的朝著自家老爺子重症病房那邊靠近。
雖然有了宋家姑爺的獻血幫助,但畢竟受傷的人是自己親爹,他還是放心不下,想要親自來看看。
守在病房外的保鏢,把整個樓層都給封鎖的嚴嚴實實。
除了醫院的醫生和護工,其他人根本就沒有靠近的可能。
這不,商行舟剛出現在走廊里,一名保鏢就靠了過來,躬身開口:
「老闆,醫生說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您商量。」
「剛才我給您打電話,您一直沒接。」
商行舟愣了一下,有些迷糊地拿出了手機。
一看,好傢夥,上面有二十多個未接電話。
喝酒誤事啊!
商行舟扶了扶額後,指尖又揉了揉太陽穴,瞬間好像清醒了不少,眼神都清亮了許多。
「醫生呢?」
「我先去找醫生過來。」保鏢微微欠身,然後便急匆匆去找老爺子的主治醫師了。
他手裡拿著幾份單子,眉頭緊蹙,臉上寫著焦急。
直到看見商行舟後,神色才稍稍放鬆了一些。
「商老闆,您可算來了。」
「出問題了,我需要跟您商量一下老爺子後續的治療方案!」
商行舟瞳孔一縮,眼神瞬間就不對了。
「怎麼回事?」
「熊貓血不是也有了嗎?」
「按照之前的治療方案把我家老爺子治好不就行了嗎?」
他拳頭也不自覺緊握了起來。
一方面是對老爺子的擔心。
一方面是對醫生醫術的懷疑。
醫生連忙解釋,不想讓商行舟誤會:「商老闆,按照我們之前定的方案,的確是有了血源,就可以著手給老太爺安排手術了。」
「但是,問題是這個血現在暫時用不了!」
商行舟更懵逼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最好給我解釋清楚!」
醫生正欲開口,忽然看了看四周的保鏢,似乎是有著難言之隱,不方便說出口。
商行舟隱約間覺得不對勁,難道是老爺子病情惡化了?!
他對旁邊的保鏢使了個眼色,剛才那名匯報的保鏢,便帶著其他保鏢們,全都走到了一旁,給足了老闆和醫生交流的空間。
醫生見此,這才深吸了一口氣,一手把化驗單遞到了商行舟面前,一邊還在緊張地說著什麼。
隨著時間推移,醫生臉上的表情逐漸凝重,商行舟手裡的單子,也被他翻來覆去的看了好幾個來回!
數分鐘後,商行舟的目光已經死死定在了眼前兩張化驗單,還有結果報告上了。
而醫生,也在得到他的某個許可後,轉身離開,去做手術的準備了。
「潘華!」
「過來!」
潘華便是商行舟比較信任的保鏢隊長。
「老闆,有什麼吩咐?」
潘華低著頭,卻又忍不住打量商行舟。
因為,他還是第一次看到老闆這般失態!
整個人跟丟了魂似的!
商行舟把手裡的單子摺疊起來,塞到了自己的內兜里,他單手搭在了潘華的肩頭,附耳開口:
「馬上找幾個最信得過的人,去茶樓等我。」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讓人去辦。」
「記住,這件事不能讓任何人知道,甚至夫人,少爺,還有小姐,也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