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塵屁股都不自覺往後挪了半截。
他張著嘴，呆呆地看著素塵，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他這邊正還進行著思想鬥爭呢，結果素塵什麼都已經猜到了。
江塵這樣的反應，也側面印證了素塵的猜想是正確的。
素塵清眸微動，神色如古井不波，看不出任何情緒：「你突然提出要陪著我去，無外乎就是怕我會對她做點什麼。」
「單就這一點而言，我很生氣。」
江塵神色一滯。
站在師傅的角度來看，的確自己的行為舉止是不妥的。
他沒有任何猶豫，連忙又湊到了素塵的身邊，跟素塵幾乎貼在了一塊，解釋道：「師傅，我先給你道個歉，但我真的沒有揣度你的意思。」
「只是卿月做過的那些事情，我自己都覺得那是荒唐的不行，我都接受不了，更何況師傅您呢？」
「可即便如此，她也是夢寒的妹妹，也是我岳父岳母的女兒。」
「你們真要是相遇了，發生爭執，我遠在雲城，我也沒辦法做點什麼。」
「我當然還是更希望您最好不要和他見面的，這樣能避免很多沒必要的麻煩。」
江塵把姿態放得很低。
在素塵面前，他大多數時候都是嬉皮笑臉的，沒個正形。
但關鍵時候，他對素塵還是很尊重的。
不過這些話說出口後，的確也讓他舒坦了不少。
至少不用像剛才那樣糾結的堵在喉嚨上，出不來了。
素塵輕抿紅唇，面前的江塵微低著頭，就跟犯了錯似的。
她心頭沒由來的一顫，下意識伸出手，和他掌心相貼。
「好啦，我現在沒那麼生氣了。」
「塵兒可以把頭抬起來了。」
素塵聲音柔的像一縷涼爽的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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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塵眉頭微挑，緩緩抬起頭，卻瞥見素塵嘴角勾勒起了一抹淺淺弧度。
他愣住了，都沒想通師傅怎麼突然又笑了。
剛才還說生氣來著。
女人的情緒變化也太快了吧？
素塵看著江塵，看著自己這個傻徒弟，笑容不自覺的又濃郁了幾分。
她本來就長得極美，在眾女之中都是獨一檔的存在。
這一笑，更是讓江塵把持不住。
「不就是怕我吃醋，怕我還覺得你在意她嗎？」
「這點小事有什麼大不了的？」
「我更欣慰的是，你能主動找我坦白，而不是選擇偷偷摸摸去做點什麼。」
「姐姐說的沒錯，只要你還在意我們，那你就一定會表現出來。」
「這些事在你的心裡也壓根藏不住的。」
如果換做一般人，或許還真的就會假裝什麼都不知道，眼睜睜看著素塵和宋卿月在蜀都偶遇了。
因為這樣，就能最大程度地規避掉責任，規避掉風險。
把自己置身事外，真發生什麼了，也能輕飄飄地來一句，我什麼都不知道啊，我什麼都不清楚，我是無辜的。
可惜，江塵不是這樣的人。
他做不到。
因為他真真切切的在乎著每一個人。
江塵有些受寵若驚地撓撓後腦勺，笑著道：「是嗎？我怎麼沒發現我這麼好？」
素塵睨了江塵一眼：「少來，給你點顏色你就開染坊。」
江塵嘿嘿一笑，反手把素塵的胳膊摟進了懷裡，像在撒嬌一般晃了晃。
這樣稍顯孩子氣的一面，他很少在其他眾女面前露出來。
也就和蕭靜婉有種類似的親近感。
以前和魏初晴也有，只不過江塵不記得了。
「哎，主要她突然去那邊了，我也不知道她究竟想做什麼。」
「之前那件事，師傅也挺生氣的，所以我就稍微比較擔心一點。」
把話敞開了說，已經沒有一點心理負擔了。
江塵之前都是儘量不在眾女面前提及到卿月的。
就是怕讓大家情緒上受挫。
「那師傅打算怎麼做呢？」
「我也不知道如今師傅你對她是什麼樣的看法。」
「但不管怎麼樣，我還是希望師傅儘量對她視而不見吧，把她當空氣，這樣的話對誰都有好處。」
江塵給了素塵一個提議。
但很顯然，這個提議素塵不是太能接受。
素塵搖了搖頭，柳眉也微微一蹙：「視而不見，那只是自欺欺人罷了。」
「我們道家講究隨心而動，順勢而為。」
「既然她主動選擇了去蜀都，去白泉村，那我就好好看看她究竟想做什麼。」
素塵這個想法，倒是讓江塵感到很意外。
不過轉念一想，她還真就是這樣的人。
念頭通達很重要。
犯錯的又不是她蘇素塵，她何必自尋煩惱？
「那我還要不要陪師傅一起去呢？」
素塵只是看了一眼江塵，眼神突然變得凌厲了起來：「不准去。」
「這是我和她之間要解決的問題。」
「你來了，我和她都放不開手腳，心性也會受到影響。」
更別提家裡還有姐妹需要人照顧呢。
江塵聞言，只得輕嘆一聲：「好吧，師傅你說的也對。」
「如果我跟著去了，好像也就變味了。」
卿月要做的事情，就是替她自己的錯誤買單，想辦法得到原諒。
這點江塵很清楚。
所以，正如素塵所說的那樣，這個課題是只屬於卿月和素塵之間的。
江塵的出現只會干擾這個過程的進行，甚至可能影響到結果。
「你就在雲城好好留著吧，姐姐妹妹都得你照顧。」
「關於宋卿月，我自有分寸。」
「法治社會，我不會隨便動手做什麼。」
素塵此話一出，江塵嘴角抽了一下。
法治社會，提著太祖劍到處走……
這話江塵只敢在心裡吐槽。
不然素塵可能會把太祖劍從床底下抽出來，追著他跑兩圈。
「那師傅您就自行斟酌吧。」
「看來我今天來這一趟也是多餘了。」
江塵心裡的石頭也徹底落了下來。
能有這麼通情達理，善解人意的師傅陪在自己身邊，還有什麼不知足的？
「不多餘，至少讓我知道了，你還挺操心她的。」素塵突然冷不丁地冒出這麼一句。
江塵瞬間身子一顫，感覺周圍的空氣都冷了幾分。
「額…師傅，你怎麼還突然開玩笑起來了？」
江塵乾笑了兩聲。
可素塵已經面無表情了。
女人心海底針，真就是陰晴不定！
「我開什麼玩笑？」
「上次你和晚棠妹妹去蜀都的時候，不就已經見過她了嗎？」
素塵聲音冷淡。
可落在江塵耳里，卻宛如一道晴天霹靂！
他抬起手，顫抖地指著素塵，驚得說不出話來！
師傅是怎麼知道這事的？！
素塵無視江塵的錯愕，繼續淡然道：
「你的心思瞞不過我，更瞞不過姐姐。」
「既然讓我這麼早就碰到了她，那我可不會有半點心軟。」
「我會在蜀都好好看著她的，看看她到底要做什麼，又能翻起多大的浪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