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師爺正殿。
宋卿月神色鄭重，學著素塵的樣子，在跪在蒲團上，給祖師爺上香叩首。
一旁，住持大師正在默默守望。
素塵和宋卿月正在走入門儀式。
嚴格意義上來說，是素塵借鴻天觀之便，來收徒。
素塵在鴻天觀的道號，名為素真。
離開鴻天觀轉派紫虛觀後，她的道號也更名為了素塵。
所有，今天這個收徒的過程，需要住持大師來充當見證者。
下一瞬，素塵雙手握三香，凝望著祖師爺的泥塑，紅唇輕啟：
「祖師在上，弟子素塵叨擾。」
「今有徒孫宋卿月，拜入弟子門下。」
「望請祖師天鑒。」
素塵起身，將手裡三炷香插入香爐。
又是彎腰三拜後，素塵抬眸看向了跪在蒲團上的宋卿月，柳眉緊蹙，神色肅穆。
住持大師悄聲提醒後，宋卿月又行三叩大禮，稽首長跪。
素塵沒有半點鬆懈，仙音長鳴：
「汝俗名卿月，今於祖師座前，吾賜道號：月塵。」
「月本清虛，落於塵間而不染。」
「吾號素塵，守素安塵，汝持月華，照除塵擾。」
「願汝身在塵寰，常存月心，清照自身。」
月塵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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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便是素塵為宋卿月取的道家道號。
也標誌著，她和宋卿月之間師徒名分已成。
宋卿月心頭震顫，一時間大腦空白一片，不知該做什麼，說什麼。
好在，有住持大師這個見證人，適時提醒宋卿月：「月塵，該你叩首謝師賜號了。」
「禮成後，素塵師妹便是你的師傅了。」
宋卿月聽到這話，也瞬間反應了過來。
她看向素塵，美若玄女下凡的素塵，端莊肅然。
宋卿月沒有任何猶豫，俯下身這次對著素塵叩首行禮。
「月塵拜謝師傅賜號。」
宋卿月只能把住持大師說的話，重新重複一遍。
她不懂這些，甚至都不知道，今天還有這麼一個莊嚴的流程等著她。
但全程她恭敬的態度，卻做不了假。
素塵來到宋卿月跟前，伸手把宋卿月扶起。
「往後每一天，每一分鐘，希望你都能記住這一刻，記住我賜你的道號。」
「月塵……你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宋卿月重重地點了點頭，沉聲回應：「無論會面臨什麼樣的考驗，我都不會退縮。」
「我不會再讓任何人失望！」
這句話，她早已經對自己說過很多次了。
時刻提醒自己，這能讓自己擁有源源不斷的動力，以及不畏艱險的決心。
住持大師見此，輕笑著頷首。
他默默離開，把時間留給這對新師徒。
收徒結束，素塵和宋卿月最後又給祖師爺行了禮，這才一起離開。
宋卿月雙手背在身後，腳步輕快。
跟在素塵身側，難掩她此刻愉悅心情。
不管之後素塵會怎麼考驗她，也不影響她和素塵的關係，實實在在靠近了一些。
至少名義上，她已經是素塵的徒弟了。
「我從今天開始，也能這麼順口地叫師傅了。」
「要是讓姐夫知道了，肯定會被嚇一跳吧！」
江塵不只是被嚇一跳那麼簡單。
他可能會懷疑素塵是不是中邪了……
素塵來蜀都之前，他都在提心弔膽。
生怕師傅和卿月碰上面後，發生難以想像的碰撞。
遠在雲城的江塵哪能知道，宋卿月居然和自己一樣，入門成了素塵的弟子。
素塵清眸微轉，身著正式的道袍道冠，也絲毫遮掩不住她的美。
與生俱來的出塵氣質，堪比天仙的容顏，只是一個眼神勾勒，都仿佛能牽動紅塵。
「你高興的太早了。」
「我收你為徒，只是讓你能在鴻天觀名正言順的住下。」
「道觀不養閒人，從明天開始，你會見識到道觀的日子有多清苦。」
被潑了冷水，宋卿月反倒笑容不減，美眸中透著期待。
「嘿嘿，師傅你怎麼說都行。」
「我呢很早就做足了心理準備，現在我心裡反而安定了許多。」
「比起畏畏縮縮的逃避，還是這樣坦然面對更讓我舒服些。」
人就是這樣，在面對風雨前，總是忐忑不安。
但當置身於風暴中後，卻更能激發出破釜沉舟的決心。
素塵清眸落在宋卿月上揚的嘴角上。
絕美俏臉短暫划過了一抹讚賞。
「念頭通達，這是好事。」
「道家修心性，講究的就是這個。」
念頭通達？
宋卿月微微一怔，她還是第一次聽說。
「師傅，這是什麼意思？」
素塵收回視線，不急不緩地為她解答：
「這世間每一人都會面臨煩擾，都會在某些重要時刻強迫自己做出艱難抉擇。」
「當你因為面對某些事物，而被困擾糾纏之際，要及時看清本心所求，明白自己想要什麼。」
「想明白了就立即放下所有心結愁緒，做出應有的抉擇，然後心無旁騖地堅定執行，絕不被過去所累。」
「知取捨，斷執念，只要行事合本心，那便不會內耗糾結，不會反覆懷疑自我，即便沒有得到想要的結果，也不氣餒。」
「這就是，念頭通達。」
宋卿月神色間浮現出驚異之色。
簡單來說，念頭通達就是決定好要做什麼後，不自我內耗，不因結果而動搖。
勘破本心，方見真我。
這和宋卿月下的決心，如今所做的一切，還真是相當貼切。
宋卿月並沒有因為素塵的話而沾沾自喜。
她轉而看著素塵，眼眸之中流露出了敬佩之色。
「師傅，那你當初離開鴻天觀，去找姐夫，也是師傅的念頭通達吧？」
突然提及往事，素塵腳步也在這一瞬間停了下來。
她清亮的美眸，眼波瀲瀲。
似是回憶起了那個和江塵一起離開的夜晚。
那天，她終於下定決心和他在一起，和他拜了祖師爺，和他上達天聽。
數不盡的回憶短短數秒間，在素塵的腦海中重播。
她微微頷首，也第一次在宋卿月面前露出了絕艷若仙的笑顏。
「嗯，和他相伴一生，就是我的念頭通達。」
這樣簡單樸素的回答，讓宋卿月心頭猛然一顫！
她微抿了抿紅唇，臉蛋又是火辣辣地燒了起來。
素塵越是如此，宋卿月心裡越愧疚。
「師傅……那要是你離開鴻天觀後，一直都沒有找到姐夫，那你怎麼辦？」
素塵沒有任何猶豫，平靜回應：「那就找他一輩子。」
說完，素塵邁腿繼續朝前走去。
宋卿月沒有立即跟上，只是留在原地微低著頭，癟著嘴，雙手指尖掐緊了道袍的袖子……
假設這世界上有後悔藥，宋卿月會把它買來當飯吃。
「宋卿月，你瞧瞧你以前都幹了什麼……」
良心的凌遲，帶來的是遠比肉體痛楚更加痛徹心扉的折磨。
這也是宋卿月必須要接受的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