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魔君…」
周湘煜心中一緊。
悄悄往前一步,恭敬行了一禮。
「前輩的大名晚輩早有耳聞。」
「沒想到如今能在此處得見前輩真顏,何其幸耶!」
周湘煜語氣感嘆,充滿著敬仰之情。
雖然他並未聽說過痛苦真君的名號。
一旁,姜寧嬋目光怪異的看了眼周湘煜。
「誤入此地,打擾前輩清修,實乃晚輩的不該。」
「只是晚輩二人受人脅迫,身不由己。」
「只能斗膽請求前輩指點,告知出口所在。」
周湘煜恭敬開口,心中閃過諸多想法。
以魔君為名的強者。
喜怒哀樂難以揣測。
縱使如今看上去狀況不對。
但也不是他們可以隨意招惹的。
「也不知這般話語能否起作用…」
「只能盡人事聽天命了…」
「咳…」
中年模樣的元嬰面孔輕咳一聲,剛想開口。
突然虛幻的元嬰一晃,一張苦澀蒼老的面容出現在周湘煜兩人眼前。
「兩位施主,此處乃是一座絕陣,並無其他出口。」
苦心禪師語氣悲憫。
周湘煜與姜寧嬋兩人被這番變化嚇了一跳。
「前輩,這…」
周湘煜有些瞠目結舌。
「此事說來話長。」
「兩位施主若想出去便只能原路返回。」
苦心禪師繼續說道。
「該死的禿驢。」
「竟敢打斷本座問話。」
那元嬰再變,痛苦魔君的面孔重新出現在前面。
「施主…」
「…」
周湘煜心中不斷下沉。
「原路返回…」
「完了…」
「寧嬋,是我害了你。」
周湘煜沒有再去看金光籠罩的不斷變換著面孔的元嬰。
對著身旁的少女苦澀的開口。
姜寧嬋輕輕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只是心中有過一道念頭閃過。
「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周湘煜腦海之中不斷閃爍著念頭,試圖尋找著其他自救之法。
就在兩道面孔不斷的爭吵變換之時。
又有兩道氣勢急速從渡心橋上傳來。
「該死!」
周湘煜咬牙。
看了看前面瀰漫著卐字的金色光罩。
拉著姜寧嬋的手朝前一衝。
沒有阻礙的撞入其中。
這時也顧不得魔君元嬰了。
前有狼後有虎。
只有驅虎吞狼才有一線生機。
「呵呵~」
虛幻的元嬰停止了變換。
痛苦魔君的面孔瞥了一眼兩人,呵呵一笑。
不知是自嘲還是什麼。
這時。
有兩道身影從渡心橋飛下。
一老一少。
正是韓老與刑無鄴。
「嗯?」
「你們竟然沒死?」
見到躲在金色光罩內的兩人,刑無鄴語氣莫名。
眼神掃過兩具屍身與那漂浮著的元嬰。
刑無鄴心思急轉。
看到此地情形,聯想到傳聞所言。
再加上之前所遭遇的一切。
刑無鄴定了定,沒再去管周湘煜兩人。
對著虛幻元嬰見了一禮,恭敬開口:
「痛苦魔君前輩,家父派晚輩來救您出去。」
「見過魔君前輩!」
韓老也行了一禮。
「哦?」
「救我出去?」
「呵呵~」
痛苦魔君語氣嘲諷。
「你們都是為了我的傳承而來的吧?」
似是詢問,卻沒有想從四人身上得到答案的意思。
刑無鄴兩人一身魔功昭然若揭。
兩人現身之時。
背後的苦心禪師便不言不語,眼中悲苦之意更盛。
「前輩,晚輩二人天資愚鈍,不敢肖想前輩傳承。」
金光之中。
周湘煜急忙開口。
金光之外。
韓老心中微動。
朝著刑無鄴傳音了一句。
刑無鄴眼神略微變化。
「前輩說笑了。」
「我等真是奉命為救前輩而來。」
「還望前輩不要讓晚輩難做。」
刑無鄴放鬆了身心,語氣輕鬆,似是勝券在握。
韓老身為金丹真人。
又常年伴在刑無鄴左右。
得見真君的機會不在少數。
因此看出了些許虛實。
痛苦魔君的元嬰早已失去了威能。
不足以對他造成威脅。
因此刑無鄴才逐漸大膽了起來。
「小輩,本座縱橫天地之時,爾尚未出生,黃口小兒竟敢威脅本座!」
痛苦魔君語氣森冷。
「呵呵~」
「前輩何必如此,這本是互利互惠之事。」
「晚輩救您出這牢籠,您收晚輩為弟子,豈不兩全其美?」
刑無鄴似是沒有聽出痛苦魔君的惱怒。
淡淡一笑。
「唉~」
背後,苦心禪師輕嘆一聲。
角落處。
周湘煜將姜寧嬋護在身後,不敢出聲。
額頭之上,汗珠流淌。
心中焦急萬分,卻是毫無辦法。
身後。
姜寧嬋心中幽幽一嘆。
「呵,你想要,本座偏不給。」
「威脅本座,你也配?」
痛苦魔君嗤笑一聲。
「魔種,凝!」
隨即沉聲一喝。
元嬰氣勢陡然膨脹。
金光之外。
韓老兩人見到這般變化,飛速後退。
防護手段盡起。
如臨大敵。
只是兩人倒退之際。
卻看見地上痛苦魔君的屍身之上凝聚出一顆散發著黑氣的魔種。
魔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沒入周湘煜的身體之中。
「施主,你!」
背後。
苦心禪師臉色一變。
「佛心,去!」
佛心禪師身上一道卐字悄然而升,包裹著一枚金色心臟,在那魔種之後,融入周湘煜的心臟之中。
這番變化只在瞬息之間。
待周湘煜回過神來之際,一切便已經結束了。
就連身後的姜寧嬋都未來得及反應。
「禿驢,你這是斷你苦禪寺一脈的傳承。」
痛苦魔君見苦心禪師這番動作。
語氣有些震驚。
那佛心非同一般,乃是歷代苦禪寺高僧的傳承之本。
且苦禪寺一脈單傳。
失去這枚佛心,苦心禪師又是如今這副模樣。
周湘煜若是死在此地,苦禪寺的傳承便斷了。
「時也命也。」
「老衲無法眼睜睜看著這位施主墮入魔道。」
苦心禪師語氣愈發愁苦。
「找死!」
電光火石之間。
刑無鄴心中大怒。
那痛苦魔君的傳承竟然寧願給那鍊氣期的螻蟻都不願意給他。
讓邢無鄴心中恥辱萬分。
「韓老,殺了他!」
聽到邢無鄴的話語,韓老乾枯的右手陡然拍出。
一隻巨大無比的白骨之手在空中凝現。
「轟!」
白骨巨手按在那卐字金色光罩之上。
金色光罩轟然破碎。
白骨巨手狠狠的朝著周湘煜兩人拍去。
金丹之勢展露無疑。
「噗~」
金色光罩破碎之際。
巨大威勢傳來,周湘煜一口鮮血噴出,跪倒在地。
「伏泠!」
身後。
姜寧嬋飛身而起。
溝通心中伏泠劍種。
劍域南部。
極寒之地。
天鑄群峰之上。
莊嚴高大的冰雪宮殿之中,高大祭壇之上。
一柄通體純白,有血色瀰漫的三尺長劍突然從宮殿之中消失。
巨大白骨巨手之前。
姜寧嬋轉頭朝著下方的周湘煜嘴角動了動。
「我很開心…」
周湘煜看的真切,心中突然湧現出一股極致的痛楚,就如之前在那入口之中所經歷的一般。
一柄通體純白、瀰漫著妖異血色的長劍突兀出現在空中。
姜寧嬋伸手握劍。
朝著白骨巨手與刑無鄴兩人所在一劍揮出。
「雪飄人間!」
真正的雪飄人間!
「嗡~」
有純白劍光劃破虛空,將這困魔之地洞穿。
劍光一閃而逝,大地悄然裂開,一分為二。
漫天飛雪。
潔白的雪花遍布整個遠古戰場遺址。
美麗而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