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堆靜靜燃燒。
半空之中的痛苦魔君失去了興致。
虛幻元嬰殘魂迅速縮小,附身在了周湘煜手腕之上的手鐲之中。
經過痛苦魔君這一打岔。
周湘煜收攏心境。
盤膝而坐,閉目苦修了起來。
一夜無話。
火堆燃盡。
周湘煜起身,朝著青陽峰趕路而去。
……
半月後。
青陽府境內。
一座修仙坊市之中。
周湘煜風塵僕僕,來此換些符籙與丹藥。
「前些時日鑄劍世家姜家昭告全域,三年之後舉行執劍大典。」
「王兄,可曾聽聞此事?」
一座擺放著各色符籙的攤位之後。
一位中年模樣的鍊氣期修士攤主對著旁邊的修士說道。
「李兄,竟有此事?」
旁邊的王姓修士頗為驚訝。
只要不是愣頭青,或是兩耳不聞窗外事的苦修士。
整個劍域之中怕是沒有不知道鑄劍世家姜家名號的修士。
那李姓修士本就存了些許賣弄的心思。
因此並未低聲細語。
聲音傳開,落入準備快速離去的周湘煜的耳中。
周湘煜腳步一頓。
硬生生調轉了方向。
來到那處符籙攤販之前。
「道友剛剛所言,可否仔細說說?」
周湘煜語氣有些焦急。
中年模樣的李姓修士打量了周湘煜一眼。
將周湘煜的穿著、神態、動作盡收眼底。
心中暗道:不是個差靈石的…
「咳~」
「這個嘛…」
「此事說來話長,若要長話短說,需要好好思量思量才行…」
李姓修士眼中瞥了眼他身前的諸多符籙。
語氣頓了又頓。
周湘煜心中一動。
內心焦急之下。
隨意從攤位之上取了數張一階下品攻擊符籙。
「道友,誠惠十五枚下品靈石。」
李姓修士見到周湘煜的動作。
眉開眼笑,連忙說道。
周湘煜點點頭,取出十五枚下品靈石遞了過去。
雖然這幾張符籙並不值這個價。
但此時也顧不得這麼多了。
李姓修士笑呵呵的接過。
心情大好。
「道友,可否快說?」
周湘煜隨意將符籙放進了腰間掛著的儲物袋中。
催促了一句。
「其實在下所知也不多。」
「只是在元陽城中購買符紙的時候偶然聽到謝家的子弟說了一嘴。」
李姓修士有些不好意思。
畢竟收了別人的靈石。
雖說無奸不商,但他心中倒是好歹有著些許底線存在。
於是便將那一日的情形原原本本的複述了出來。
周湘煜聽完。
心中盤算些許。
雖然李姓修士所知不多,但他已然從其中得到了更多的信息。
「多謝道友告知。」
「在下告辭。」
周湘煜態度沒有什麼不滿,拱了拱手,行了一禮。
轉身離去。
「唉~」
「好修士啊。」
李姓修士看著周湘煜離去的身影,悵然一嘆。
心情沒有之前那般開心。
「道友,留步!」
李姓修士想了想,起身,對著旁邊的王姓攤主說了一聲,追了上去。
周湘煜身影一頓,轉過身來,臉上有些疑惑。
「道友有何見教?」
「道友,之前在下看錯了一道符籙。」
「多收了道友幾枚靈石。」
李姓修士滿臉懊惱之色。
說著,手中出現了五枚下品靈石,朝著周湘煜遞了過去。
周湘煜心中滿是姜家之事。
看著遞來的靈石,順手接了過來。
「多謝道友。」
道謝一聲。
不願在此久留。
周湘煜離開了坊市。
李姓修士回到了攤位。
「唉!」
「該死的,充什麼冤大頭,替那些大勢力弟子省靈石…」
「啪~」
李姓修士一手拍在了額頭之上,臉上全是懊悔與心痛。
他剛剛一時心軟,將到手的五枚靈石又還了回去。
現在想想,真是越想越肉痛。
「李道友,你這個性子便不適合在這做生意。」
旁邊的王姓修士搖了搖頭,嘆息了一聲。
剛剛那修士明顯是個不差靈石的。
……
「你要去那元陽城尋謝家弟子問個清楚?」
周湘煜出了坊市。
虛幻元嬰殘魂浮現。
痛苦魔君詢問。
「不了。」
「那謝家不過是築基家族。」
「連謝家都知道,可見消息流傳甚廣,我無需刻意打聽,只要回到族中,便能確認此事真假。」
周湘煜搖搖頭。
說完。
周湘煜沉默了下來。
只是心中卻極不平靜。
「你想去?」
痛苦魔君瞥了一眼,平淡的問道。
「你去又能做什麼,大鬧一場?」
「憑你這點修為,連姜家的門都進不去。」
「那姜家所處之地名為極寒冰境,極度嚴寒,可不是那般好去的。」
痛苦魔君接著說著。
「前輩。」
「以寧嬋的性子,定然是寧死也不會願意成為這樣一件只知殺戮的兵器。」
「卻為何…」
「難道是…為了我?」
周湘煜仿若未聞,沒有回答,轉而朝著痛苦魔君問道,語氣痛苦。
「哈哈哈哈~」
「本座還從未見過你這般厚顏無恥之人。」
痛苦魔君哈哈大笑。
笑聲吵得腦後閉目念禪的苦心禪師眼角不斷抽搐。
周湘煜沒有反應,仍是定定的看著痛苦魔君。
痛苦魔君沒有見到周湘煜惱羞成怒的神色。
自覺沒趣,便收斂了笑聲。
「小子,你想多了。」
「那女娃早早的便有伏泠劍種在身。」
「想必是一早就選定了她。」
「若不然,又怎能召得伏泠神劍而來,救下你的小命。」
痛苦魔君這段時日可謂是變化明顯。
話越來越多。
「呼~」
得了此回答。
周湘煜長出一口氣。
心中輕鬆了些許。
「小子,你要放棄了?」
痛苦魔君斜眼一瞥,不知情緒的追問。
「自然不是!」
「寧嬋所在意的,自然需要她自己去守護。」
「若消息為真,三年之後,我定要去到姜家!」
周湘煜神色輕鬆了些許,但心中卻是更加堅定。
「還請前輩教我。」
「可有法子不傷他人而快速提升修為。」
周湘煜朝著漂浮著的虛幻元嬰拱手拜下。
「小子想得挺美,世上哪有這等法門…」
痛苦魔君語氣鄙夷。
只是還未說完。
閉目念禪的苦心禪師睜開雙眼。
悲憫的聲音在周湘煜耳邊響起。
「確實有一法子,只是不知施主能否承受得住?」
苦心禪師緩緩出聲。
痛苦魔君被打斷,但卻罕見的沒有怒罵回去。
「無論什麼,晚輩都能承受得住!」
周湘煜心中一喜,語氣鄭重,身形更低。
「痛苦施主之道乃以眾生痛苦為源。」
「然,小施主你也是眾生中的一員。」
「只是如此一來,小施主你所要承受的苦楚可就無法估量了。」
見周湘煜語氣堅定。
苦心禪師這才接著說道。
「嘶~」
「老禿驢你夠狠,本座尚且只是折磨敵人,你倒好,讓這小子折磨自己。」
痛苦魔君眼神一亮。
「只是如此尚且不夠,魔道畢竟是魔道,修為精進太快便會被魔意所惑,失去心智,變成一頭真正的魔物。」
「但你有老衲佛心護身,只要用心參悟其中諸多佛法,便能護住心神。」
苦心禪師沒有理會魔君的嘲諷。
他與痛苦魔君糾纏數百年,對於痛苦魔君所修之道同樣有著自己的理解。
話音落下。
周湘煜眼睛一亮,再次鄭重行了一禮。
「多謝兩位前輩!」
「小子,還叫前輩?」
痛苦魔君語氣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