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周泰來從入定中醒來。
起身隨手將布置在周圍的警戒法陣收回,放入儲物袋中。
隨後取出地圖,看了看。
選了個方向。
朝著與青州所在相反的方向而去。
數日後。
叢林之間奔行的一道灰袍年輕身影突然頓住。
周泰來心中一動。
朝著上方看去。
只見一朵白雲從天而降。
其上,盤膝端坐著一道鬚髮皆白、仙風道骨的身影。
「小友。」
白雲下落。
落到了周泰來身前不遠處。
其上。
輕輕撫著雪白鬍鬚的老者輕笑著喚道。
這是…金丹真人的氣息…周泰來心中微驚。
沒想到他一鍊氣修士竟然能夠驚動一位真人親至。
恐怕這不止是因著那古塔機緣而來。
難道是看出了他本身所修天都測運之法的不凡?
周泰來心中思索之際。
拱手朝前行了一禮。
「見過真人。」
「哦?」
這回,倒是輪到那端坐白雲之上的老者微微訝異了。
這小輩竟然如此快的便認出了他這故意釋放而出的些許氣息。
想來見識非凡。
「小友,老夫奉本門太上長老之命,前來邀小友去本門小敘。」
「不知小友可有師承?」
白雲之上的老者微微一笑,道出來意。
但說完之後,心中一動,又接著詢問了一句。
若是沒有傳承。
他便可以順勢相邀,邀請這善於測算天機的小半仙加入他門中。
這也是太上長老的意思。
據門中弟子回稟。
雖然這小半仙僅僅展現出推算鍊氣修士的運道的本事。
但太上長老認為其人並不止於此。
這才讓他親自跑上一趟。
以免被其他勢力搶了先。
鬚髮皆白的老者含笑等著周泰來的答覆。
「多謝前輩好意。」
「晚輩此時有要事,怕是無法前往。」
「而且,晚輩自有來處,亦有歸途,辜負前輩好意了。」
周泰來致歉。
鬚髮皆白的老者心中的盤算落空。
本想繼續追問一句。
卻見眼前那灰袍少年手中出現了一塊令牌。
令牌古拙、玄妙。
其上銘刻著道道紋路,烏光流轉,散發著淡淡的難以言喻的韻味。
古拙令牌在少年手中緩緩轉動。
轉到另一面,顯露出一個「周」字。
這令牌…蛇紋周字令…看見這枚令牌的那一刻,端坐白雲之上的鬚髮皆白的老者心中一驚。
他的修為不夠,接觸不到更上層的信息。
但身處元嬰大宗。
自然也是知道這天地之間真正的霸主,便是那一位位化神尊者。
是一座座有著化神尊者俯瞰天下的強大宗族。
這蛇紋周字令他曾見過圖案。
在宗門列出的不可招惹的那一個個強大至極的勢力的印記之中。
而且…
聽太上長老言,這道令牌所代表的的意義乃是第一仙族。
鬚髮皆白的老者心中大驚。
直到眼前那灰袍年輕修士將那手中令牌收回。
他才緩過神來。
「小友勿怪,是老夫冒昧了。」
鬚髮皆白的老者心中慶幸。
還好自己是抱著善意而來。
並不打算做出擄人或是奪取傳承機緣的勾當。
呼~老者心中緩緩吐出一口氣。
「前輩盛情相邀,是晚輩辜負了前輩好意。」
周泰來笑道。
白袍老者贊同的點頭,沒想到這周家的弟子這般好說話。
他也是第一次與這傳聞中的勢力而動弟子打交道。
還是在這等情況之下。
沒想到並未有著想像中的那種盛世凌人的氣勢。
雖然他乃是金丹真人。
但在那等勢力面前。
金丹又能如何?
「前輩,告辭了。」
周泰來見禮。
拱手離去。
端坐白雲之上的老者起身回了一禮。
片刻後,才收回目光,白雲變化,帶著他離開了這山林之間。
……
繼續前行。
周泰來加快了步伐。
他此番在兩界山待的時間長了些。
名聲傳的快了果然也有壞處。
這不,已經引起了元嬰級勢力的注意了。
心中想著。
周泰來腳步不停。
月余後。
南滄域,相州邊境。
周泰來的身影停下。
前方,乃是一座荒漠之地。
這荒漠本不存在。
乃是昔日兩界合一之時,造化而成。
荒漠環境惡劣。
因著此地乃是相州之地。
空間破碎更甚。
靈氣稀少。
但在這荒漠邊緣之地。
仍然有著一些坊市因著修士聚集而存在。
這其中的大部分修士。
修為盡皆不高。
不過是為這新生的荒漠而來。
想要探一探其中的機緣與寶藏。
只是不知何人有著收穫。
周泰來沒有在意這些。
每個人都有著自己的生存之道。
他此番到此。
就是那覃新明的自傳之中,所記載的「飛升」之地,便在這相州邊境的荒漠之中。
周泰來猜測。
憑著那覃新明不過鍊氣後期的實力。
是如何能夠飛升的。
此中恐怕另有隱情。
興許便是當初兩界合一之時造成的時空動盪所引起的時空變化,這才讓覃新明來到了明央界中。
畢竟,在覃新明自己所寫的日記之中亦有記載。
在乾靈王朝。
傳聞,只有突破宗師,打通天地神橋,邁入大宗師,亦稱之為陸地神仙之境。
才有著打破虛空飛升的可能。
不過這也不過只是傳說。
乾靈王朝五位大宗師割據一方,也未見有哪位大宗師飛升而去。
「大宗師,陸地神仙,摧山斷江、憑虛御氣、壽元悠長…」
「這描述與築基相當…」
周泰來想著覃新明日記之中的記載。
默默地思索。
這乾靈王朝中修士的頂點,興許便只是築基而已。
「嗯?」
一邊思索一邊朝著荒漠之中而去的周泰來忽的腳步頓住。
凝眉看去。
只見一個衣衫襤褸、頭髮散亂、臉無血光、毫無靈氣波動、臉色稍顯木訥的男子一步一步朝著荒漠之中行去。
「這人…」
周泰來眼中,有朦朧之光湧現。
剛剛自己竟然有所觸動。
片刻後。
注視著那道狼狽至極的身影。
「原來是他…」
周泰來想著在兩界坊中聽到的傳聞。
那被張家捉婿而去卻又被廢去修為逐了出去的棄婿。
看了片刻。
周泰來想著自己出兩界山之時,神山盟中那位築基修士的護送。
心中一動。
嘴角蠕動,一道細微的聲音落入那狼狽至極的身影耳中。
「你的機緣不在此處,當往日升之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