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亂海北部,常年被雲霧籠罩的歸周島外。
一道背負著一柄長劍的身影緩緩從虛空之中浮現。
「歸周...」
周禮業眼神恍然。
沉默片刻。
一步踏出,落入了那翻滾著的雲霧之中。
這阻隔著無數強者的雲霧卻並沒有阻攔他。
這種感覺,就像是回家一般。
「咦?」
「剛剛那人,我怎麼從來沒有見過?」
就在周禮業沒入雲霧中之後。
有兩道身影駕馭著劍光,停留在了雲霧之外。
看著周禮業消失的身影。
其中一人有些疑惑的朝著身邊的同伴問道。
「是嗎?」
「但我看著有些眼熟。」
「只是一時之間倒是想不起來具體是誰...」
另一人卻是覺得並不陌生。
「澤柘,別想了,快走快走。」
「等下要趕不上小祖講道了!」
見周澤柘仍然心有疑惑,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周澤煦一把拉住周澤柘,拉著周澤柘朝著雲霧而去。
「再說了,這雲霧可是老祖布下的結界,不是我周家修士,外人斷然是無法進入的。」
「這倒是...」
兩道身影沒入雲霧之中,只徒留著兩道緩緩消散的聲音在雲霧之外迴蕩。
雲霧之內。
歸周島上。
背負長劍的身影落在了地面之上。
歸周島早已不是之前的歸周島,其面積與之前相比卻是大了不知道多少。
周禮業緩緩落了下來。
剛一站定。
一股心安之感自心底油然而生。
這是回家的感覺...
周禮業眼眶有些濕潤。
看著四方天地,循著心中的指引,周禮業一步邁出,朝著中央所在的方位而去。
沿途之中,種種景象盡皆落在了他的眼中、他的心間。
那一道道身著周家服飾的身影或是體內流淌著與他同源的血脈,或是心中有著與他同樣的心念。
在這座廣袤的島嶼之上,匯聚成了一個屹立在這座世界之巔的強大勢力。
這一切的一切讓周禮業心中自豪又激動。
只是更多的卻是慚愧。
這其中,並沒有他的作用。
他似乎從來就沒有為此付出過什麼。
一路而行。
路途之中,有遇到周禮業的周家族人子弟微微一愣,朝著周禮業見禮。
只是待周禮業離去之後。
心中卻不約而同的浮現出一個疑問。
這面容看著有些熟悉但卻與他們所知的任何一人對不上的周禮業,到底是族中的哪位長輩。
只是這疑惑並未持續多久。
畢竟周家太大。
即使是修士,記憶力超凡。
但也不可能將家族的每一個人都記住。
青陽峰下。
周禮業的心緒再度變得忐忑了起來。
頓了頓。
周禮業長長出了一口氣。
下定決心。
朝著青陽峰上邁步而去。
「雷法,霸道剛猛,毀滅萬物,然亦可中正平和,內蘊生機...」
路過一座露天的演武台時。
周禮業心中一動,朝著那演武台之上看去。
那裡,盤膝端坐著一道紫色的身影。
紫色身影緩緩開口,身上,有著暗紫色的雷霆在遊走。
這暗紫色的雷霆剛猛與平和交織,似是融合了在了一起。
雷霆幻化,變換萬千。
演武台之下。
一道道身影正襟危坐。
有人皺眉、有人豁然開朗。
周澤煦與周澤柘兩人心心念念的小祖講道,終究還是遲到了。
「修彤...」
周禮業的目光遠遠的落在了那演武台上的暗紫色身影之上。
心中浮現出了一個名字。
他知道,這是大哥的孫女,是周家最為傑出的後輩。
默默看了片刻。
周禮業這才繼續朝著前方而去。
這時。
演武台上,周修彤的朝著周禮業離去的背影看了一眼。
「那難道是...二爺爺麼...」
周修彤想到了她看過的一幅畫像。
那是他爺爺當年所畫。
畫中之人,正是一個背負著長劍的堅毅倔強的少年。
周修彤心中一震。
再看去時,周禮業的背影已然消失。
而演武台下的諸多弟子在此,她卻不能就此離去。
周修彤頓了頓,繼續開口。
聲音緩緩傳揚開來。
片刻後。
兩道年輕的身影著急忙慌的來到演武台下,在人群之外找了個位置,盤膝坐下。
「澤柘,我就說趕不上了吧...」
周澤煦有些苦惱的輕嘆了一聲。
早知道再早些出發了。
「少年,不要為打翻的靈茶而煩惱。」
周澤柘卻是看的很開。
朝著周澤煦寬慰道。
「怎麼說都是你有理。」
周澤煦嘀咕了一句。
隨即不再分心,沉入了台上那道暗紫色身影的話語之中。
另一邊。
周禮業一路而上。
終於,不久後。
周禮業停了下來。
前方。
有著一座不算高大但卻極為肅穆的建築。
其上,有著一塊匾額。
「祖祠...」
周禮業心中一震。
只是卻並不僅是因為此。
還因為著。
這座祖祠之前,立著一位身著月白色長裙的女子。
女子身後,有著一縷絲帶飄飛。
這時。
女子轉過身來。
那是一道他極為熟悉的面容。
「二哥。」
周禮月眼神極為複雜,輕聲開口。
聞言,周禮業神色一僵。
當初在下界之時,周禮月從來都不會叫他二哥,向來都是直呼他的名字。
唯有在他惹到了她時,才會以二哥稱呼。
這個稱呼代表著距離。
「禮月...」
周禮業心中一痛,但卻並未開口辯解什麼。
沉默。
周禮業微微低頭,不敢直視周禮月的眼睛。
天空之中,有著仙鶴飛舞,又有靈鳥齊鳴。
總共有一百二十六種靈鳥,共鳴叫了三萬五千八百六十七聲。
「去看看父親、母親、大哥、四弟、五妹吧...」
周禮月側開了身子。
身後,周家祖祠的大門緩緩打開。
正中央最上方,顯露在周禮業眼中的,乃是兩幅畫像。
其中一人負手身著青衫、面色溫和略帶笑意,背負著雙手,身後一道金色圓輪起伏,身周一柄三尺法劍環繞,身形出塵。
另一幅畫像之上,畫著一位溫柔的女子,女子的眼神似是看向了旁邊那出塵的男子,又像是看向了自己。
周禮業心中陡然一酸。
眼神已然模糊,天地黯淡無光。
「父親、母親,不孝子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