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個時辰後,青嵐海域,黑礁島以西三百里。
向楚生乘坐青雲舟劃破霧氣,向著黑礁島方向疾馳。
「嗤!!」
忽然間,五道血色鎖鏈破空而出,鎖鏈頂端各懸一枚猙獰鬼首,瞬息結成「五鬼拘魂陣」罩向青雲舟。
鬼嘯刺耳,陰寒煞氣凍結方圓百丈海面。
「金丹手段!」向楚生當即止步,鎮蛟劍眨眼擲出。
「青冥歸海!」
劍瀑傾瀉,與血色鎖鏈撞出漫天星火。
便見虛空裂開縫隙,三名籠罩在血袍中的身影踏出。
「交出血鯊真君傳承,留你全屍。」
另外兩名血袍人各持哭喪棒、引魂幡,目光兇狠地死死盯著向楚生。
哭喪棒搖動間萬鬼嗚咽,引魂幡捲起血色罡風,海面浮現數十具蒼白浮屍。
「玉衡老賊勾結不夠,血河一脈親自下場了?」向楚生冷笑,掌心已握住裂空符。
三位死士皆是金丹修為,以他目前假丹修為遠遠無法匹敵,縱使僥倖取勝,付出的代價也太大了!
「血河真人壽元將盡,需歸墟線索尋延壽契機。」來敵眸光瞬間鎖定向楚生。
「你既得血鯊傳承,便該知真君因果避無可避。」
下一瞬,五鬼拘魂陣驟然收縮!
血色鎖鏈化作實質牢籠,鬼首膨脹至房屋大小,獠牙咬向青雲舟護罩。
「咔嚓!!」
護罩裂紋如蛛網蔓延。
向楚生催動須彌海,玄冥隱匿之力扭曲身形,險險避過三道鎖鏈穿刺。
鎮蛟劍連斬七記「青冥歸海」,星輝劍氣與血煞鬼氣相撞,炸開一圈圈能量漣漪。
「徒勞掙扎。」血袍修士抬手一抓,海面浮屍齊齊睜眼,化作血屍撲來。
危急時刻,向楚生捏碎裂空符!
「嗡!!!」
四階符寶綻放銀芒,空間如布帛般撕裂。
一道三丈長的漆黑裂縫憑空出現,內部星光流轉、亂流呼嘯。
「鐺鐺!」
向楚生縱身躍入,鎮蛟劍斬斷追來的兩道鎖鏈。
「想走?」血袍修士冷哼,引魂幡猛搖。
「血河禁空!」
血色符文烙印虛空,裂縫邊緣開始凝固。
然銀光眨眼吞沒向楚生,空間裂縫驟然閉合。
下一刻,千里外某處荒島礁石間,一道身影踉蹌跌出,向楚生快速穩住身形。
他胸前衣袍碎裂,若非裂空符發動及時,那一擊足以將他斬成兩段。
「咳……」向楚生吞下療傷丹藥,目光投向黑礁島方向。
「老祖應該察覺了。」
……
同一時間,黑礁島以東海域。
向晏清腳踏玄龜虛影,凌空而立。
初入金丹三層的威壓如潮水般瀰漫開來,將方圓十裏海域盡數封鎖。
他身前百丈,三名血袍死士被無形之力禁錮,動彈不得。
「血河老鬼倒是捨得,竟派三名金丹死士襲殺小輩。」向晏清聲音冰冷,右手虛握,一柄白玉尺浮現掌心。
血袍死士嘶聲道:「向晏清!你若殺我們,血河上人必滅你向家滿門!」
「滅門?」向晏清冷笑。
「百年前他將銅仁老祖逼入三陰海界,金丹受損而亡時,這筆帳就該算了。」
量天尺輕輕一點。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三名死士周身空間卻如琉璃般寸寸碎裂。
他們驚恐地發現,自己的金丹、神魂、血肉正在同步崩解 這時空間之力的碾壓!
「不!!」
慘叫聲戛然而止。
三具身軀化作血霧,又被空間裂縫吞噬殆盡,連儲物袋都未留下。
唯有一顆血色晶石從霧中墜出,被向晏清攝入手中。
「血魂晶……果然是血河一脈!」
他捏碎晶石,神識掃過其中殘留信息,臉色漸沉。
「不止針對楚生,還想趁亂襲殺青嵐同盟各家家主?」
正此時,腰間傳訊玉符亮起。
向晏清神識探入,雲崖真人的聲音急切傳來:
「向道友!玉衡察覺事敗,已叛逃出宗!他勾結了外海蝕骨魔君,正率眾殺向青嵐海域,欲血洗同盟立威!」
「何時抵達?」
「最多兩個時辰!我等正在追擊,但蝕骨魔君麾下有十二血侍,皆是假丹巔峰,不可小覷。請道友速速召集同盟備戰!」
下一瞬,傳訊斷絕。
向晏清眼中寒光一閃,化作流光掠向雲崖所在方位。
……
一個時辰後,黑礁島。
向楚生已通過暗中返回,胸前傷口在星髓靈液滋養下癒合大半。
片刻後,他來到向晏清等人所在閣樓。
寒松真人、釣海客已等候在此,水鏡中映出碧波島蘇鎮海、金霞島陳玄風等六位家主的面容。
「情況諸位已知。」向晏清肅然道。
「玉衡叛逃,勾結蝕骨魔君。此魔乃金丹中期,修煉《蝕骨魔經》,擅化血霧、噬神魂,麾下十二血侍結陣可敵金丹初期。」
水鏡中,蘇鎮海沉聲道:
「我蘇家已開啟護島大陣,但若蝕骨魔君親至,最多支撐半日。」
「金霞島亦是。」陳玄風苦笑。
「所以不能固守。」
「蝕骨魔君從外海而來,必經『碎星海峽』、『迷霧礁群』、『赤潮灣』三處。其中迷霧礁群地形複雜,星力殘留紊亂,正是設伏之地。」向楚生聽了片刻,沉思後說道。
釣海客撫須點頭:
「小子說得對。老夫曾在迷霧礁群捕殺過三階海獸,那裡天然形成的幻霧,連金丹神識都會受擾。」
「但如何誘他入伏?」寒松真人問。
向楚生與向晏清對視一眼,老祖緩緩道:「用老夫做餌。」
眾人皆驚。
「不可!」蘇鎮海急道。
「向道友乃同盟支柱,若有閃失……」
「正因老夫是支柱,玉衡最恨的也是老夫。」向晏清平靜道。
「雲崖傳訊說,玉衡叛逃前揚言要親手斬我頭顱,祭奠他徒兒,就是當年在幽煞海溝被楚生斬殺的那個築基修士。」
向楚生忽然單膝跪地:「孫兒請與老祖同往。」
「你傷勢未愈。」
「孫兒星血鍛體術已至半步金丹,正需一場死戰磨礪。」
寒松真人與釣海客對視,同時起身。
「既如此,老夫陪你們走一遭。」
「算我一個。當年蝕骨老魔在外海殺我兩位故友,這筆帳該清了。」
……
兩個時辰後,亂礁群島附近。
此地終年被灰白霧氣籠罩,礁石如犬牙交錯,海流紊亂。
尋常修士入內,極易迷失方向,更別說展開神識探查。
此刻,三艘白骨飛舟破霧而來。
為首飛舟上,玉衡真人披頭散髮,原本仙風道骨的模樣蕩然無存,眼中滿是怨毒。
他身旁站著一位枯瘦黑袍老者,正是蝕骨魔君。此魔眼眶深陷,十指如鉤,周身縈繞淡淡血霧,所過之處連海水都泛起腐臭。
「向晏清……向晏清……」玉衡咬牙切齒。
「本座定要將他抽魂煉魄!」
蝕骨魔君陰森笑道:「玉衡道友放心,待屠滅青嵐同盟,他們的血肉神魂盡歸你復仇。本君只要那片星隕寒鐵礦脈,聽說礦脈深處,還藏著沉星古城的線索呢。」
正說著,前方霧氣忽然散開一片。
一道身影孤懸海面,正是向晏清。他背對眾人,量天尺橫在膝上,似在靜坐調息。
玉衡眼中爆出精光:「果然在此!他定是察覺危機,想借迷霧遁走——殺!」
蝕骨魔君卻抬手制止,眯眼打量四周:
「不對勁。向晏清不是莽夫,怎會孤身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