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武魁態度漸漸軟化,陳青遠,趁機繼續開口!
「況且,這靈石咱絕不白借!事成之後,連本帶利,必當雙手奉還!絕無拖欠!」
沉默,還是如山的沉默。
終於!
「哼!」
武魁重重冷哼一聲,攤開手掌,一個鼓鼓囊囊的布袋出現,帶著肉痛,狠狠拍在桌子上!
「拿去!數清楚了!兩百靈石,一塊不少!」
陳青遠眼中喜色一閃而逝,連忙上前接過,神識一掃,確認無誤,
「多謝武大哥信任!」
「少廢話!」
武魁煩躁地揮揮手,
「靈石老子借你了,可別忘了你今天的承諾!靈脈!靈石!一個子兒都不能少!」
「武大哥放心!」
陳青遠抱拳,笑容真誠,
「沙洲坊就這麼大,我陳家根基也在此,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承諾之事,必不敢忘!」
隨即在心中默默補充,雖然那「廟」……也抵押出去了,好巧不巧也換了兩百多靈石。
諸事談妥,陳青遠兄弟二人不敢多留,告辭離去。
廳堂內,只剩下武魁一人愣愣地坐在太師椅上,看著桌上空出的地方,仿佛還在回味剛才那場交鋒。
半晌,才幽幽地開口!
「婆娘……你說我是不是被那小子給忽悠了?」
只見裡屋門帘輕動,一位身著素雅襦裙、小腹高高隆起的少婦緩緩走了出來。
她面容溫婉,走到武魁身後,伸出手指,指尖綠色靈力環繞,溫柔地為他按揉著太陽穴。
「這可不像你呀,」
她聲音輕柔,帶著一絲笑意!
「平日裡買個丹藥都要貨比三家,討價還價半天,今日出手便是兩百靈石,眼睛都沒眨一下。」
武魁煩躁地用大手用力搓了搓臉!
「媽的!那小子……每一句話都像撓在老子心尖兒上!尤其是說到孩兒……」
粗糙的手掌下意識,輕柔地覆在隆起的小腹上,眼中閃過一絲罕見的柔情!
「總不能……讓我們孩兒,仙路起點,比別家娃娃差了!」
………
與此同時,返家的路上,陳青山頻頻扭頭看向身旁得的陳青遠,臉上寫滿了困惑和,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大哥,」
陳青遠腳步未停,嘴角卻勾起笑意!
「想問什麼就問吧,憋著不難受嗎?」
陳青山撓了撓頭,壓低聲音!
「我還是想不通!你怎麼就敢斷定武老大那鐵公雞會借靈石給我們?」
「他平日裡可是出了名的摳!今天居然……兩百靈石啊!快趕上大半個小院了!」
陳青遠回頭看了一眼武魁宅院的方向,
「大哥,你注意到武老大腰間掛的那個香囊了嗎?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安神草味道。」
「啊?香囊?看到了啊,挺普通的。」
陳青山一臉茫然!
「這跟借靈石有什麼關係?」
「安神香,宜養胎,別告訴我這種常識你不知道?」 陳青遠反問。
陳青山猛的頓住身形!
「你是說大嫂懷孕了?」
隨即恍然大悟,猛地一拍大腿!
「原來如此!所以你說什麼『為子孫後代搏個未來』,『武氏仙族』的!」
「不錯。」
陳青遠點頭,「為人父母,能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為孩子搏個好前程,換作誰都不會推辭。」
陳青山緩緩點頭,心裡自問,若能為陳衍川鋪好根基,他也斷不會有第二種選擇。
但又想到一個更現實的問題!
「那……萬一十年後,他真像他自己說的那樣,翻臉不認帳,我們豈不是引狼入室?」
陳青遠停下腳步,聲音平靜卻堅定!
「大哥,十年後他會不會反悔,不在於他,而在於我們!」
「若十年後,我陳氏實力強橫,足以震懾一方,他武魁敢反悔嗎?」
「反之,若十年後我陳氏依舊孱弱不堪,那就算他遵守承諾,我們又有何底氣去要回靈脈?恐怕連守都守不住!」
「所以,」
「有沒有效,守不守諾,關鍵不在於他武魁講不講信用,而在於我們自己夠不夠強!」
陳青山深深吸了口氣,重重點頭!
「我明白了!你比我想的清楚,想的遠!」
不待他繼續提問,陳青遠直接開口。
「至於這借來的靈石……」
陳青遠拍了拍腰間的儲物袋,
「武魁今日倒是提醒了我。張家實力確實不容小覷,族長和大長老都是鍊氣八層,硬拼絕非上策。
我們需做萬全準備,不能把希望都寄托在武魁一人身上。」
「你借靈石是為了……?」 陳青山隱約猜到。
「買陣!」
陳青遠吐出兩個字,語氣帶著一絲狠厲,「買一座能困敵、能殺敵、能逆轉戰局的陣!」
回到家中,兄弟二人立刻分頭行動。
陳青山手握長刀,在狹小的院子裡揮汗如雨,一招一式沉穩有力,
刀風呼嘯,正竭盡全力將身體與精神調整至巔峰狀態,為即將到來的突破鍊氣後期做準備。
而陳青遠的左廂房之內。
桌案上,散落著一地焦黑的符紙殘骸!
陳青遠盤膝坐於蒲團之上,臉色因法力的過度消耗而顯得有些蒼白,
而身前桌案上,僅剩最後一張黃色符紙——這是他第三次採購材料後,僅存的最後一張符紙!
而為了這些制符材料,變賣香木珠得來的一百多靈石業已消耗殆盡,想繼續制符,除非將赤陽暖玉也出手!
想到此處,陳青遠也不由心頭抽緊。
要知道,三百多靈石便能在坊市買下一處小院,
而一個普通鍊氣中期修士,辛苦一月能攢下三五塊靈石已屬不易。
他這前前後後砸進去的靈石,足以讓許多散修瞠目結舌。
關鍵是……投入如此巨大,竟一次都未曾成功過!
成敗,在此一舉!
陳青遠深吸一口氣,閉上雙眼,強行壓下心頭的煩躁。
識海中,《太一符籙經》中關於「回春符」的符文結構一一亮起,
每一個轉折,每一道靈力的流向,都清晰無比地烙印在神魂深處。
再睜眼時,內心已是一片古井無波的澄澈。
執起符筆,筆尖飽蘸靈墨,手臂懸停符紙之上,穩如磐石。
落筆!
筆尖輕觸符紙,一道流暢的靈紋,隨著他手腕轉動,在符紙上緩緩流淌開來。
多一分則爆,少一分則廢。
筆走龍蛇!
靈力在符紙與筆尖之間流轉、交融,慢慢的,一股生機自符紙之上,悄然誕生。
「凝!」
陳青遠心中一聲低喝!隨著最後一筆落下!
嗡——!
符紙上,所有符文驟然盡數亮起!
靈光持續數息,緩緩內斂,最終完全收束於符紙之中。
成了!
回春符!終於成了!
陳青遠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放下符筆,拾起桌案上的回春符細細觀賞,
一股巨大的成就感和難以言喻的喜悅湧上心頭,立時衝散了所有的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