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青遠看著武魁那副「理直氣壯」討價還價的嘴臉,心中不禁一陣無力腹誹!
「這些修仙界的老油條,當真,個頂個的奸詐似鬼!
逮著一點機會,就恨不得把你骨髓里的油水都榨出來!」
但,形勢比人強,他只能無奈地重重點頭,算是認下!
「爽快!」
武魁這才滿意地咧開大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笑容里滿是市儈般得意!
順手掏出一枚低階火符,指尖靈力一引,符籙化作一團赤紅火焰,精準地落在那顆人頭上。
火焰跳躍,發出噼啪的輕響,不過數息,便將那頭顱徹底燒成一撮灰燼,夜風一吹,消散無蹤。
「走!」
陳青山一聲低喝,率先邁開大步。
陳青山與董大牙依舊依靠神行符的加持,身形如風。
而武魁則不緊不慢地一拍腰間儲物袋,一道流光飛出,
瞬間化作一對青色翎羽編織而成的翅膀,輕巧地附著在他背後。
雙翅微微一振,整個人便離地數尺,悠閒前進,居高臨下地俯瞰著下方奔跑的兩人。
「飛行法器?!」
董大牙抬頭瞥見,忍不住低聲嘟囔!
「呸,顯擺個啥!等老子發財了,弄個會飛的床,躺著走!」
……
蘆洲山,其名源於山腳那片奇特的鹽鹼水塘。
塘中淤泥深厚,終年瀰漫著淡淡的咸腥味,滋養出一大片茂密堅韌的蘆葦盪,在夜風中起伏如浪,沙沙輕響。
這詩情畫意的水澤綠意,在這片以黃沙戈壁為主調的荒原上,顯得格格不入卻又生機盎然。
山勢不高,坡度平緩,也無甚險峻可言,更無護山大陣庇佑!
僅憑一條一階中品的靈脈,供養著張家兩名鍊氣後期修士、十幾名鍊氣前中期子弟,
外加開闢的靈田和培育的靈植,已是捉襟見肘,哪裡還有餘力維持那消耗巨大的防護陣法?
這,也給了陳青遠敢提前動手的原因之一。
一行人悄無聲息地抵達山腳,隱入一片茂密的蘆葦叢中。
鹹濕的水汽混合著草木的氣息撲面而來。
「呼……」
一直趴在董大牙背上的陳青遠,經過一路的調息和丹藥恢復,臉色雖然依舊蒼白,但總算恢復了大半行動能力。
他輕輕一拍董大牙厚實的肩膀,低聲道:「董大哥,放我下來吧。」
董大牙依言停下,小心翼翼地將陳青遠放下。
腳踏實地的瞬間,深吸一口帶著故土水澤氣息的空氣!
陳青遠眼神瞬間銳利如鷹,掃視著眼前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山形地勢。
「三位兄長,」
「按計劃行事!張家的兩個老鬼,就拜託你們了!」
武魁收起背後的羽翼,穩穩落地,聞言只是沉穩點頭。
董大牙捏了捏拳頭,骨節發出咯咯輕響!
「放心,保管讓他們睡個長覺!」
陳青山則上前一步,用力按住陳青遠的肩膀!
「小遠,千萬小心!事若不可為,立刻發信號,保命要緊!」
「我明白!」
陳青遠鄭重點頭,目光掃過三人,「這裡,交給我!」
四人不再多言,兵分兩路開始行動!
武魁帶著陳青山與董大牙直奔山頂張家眾人聚居區而去!
陳青遠,則身形一晃,藉助月色,向著預定的方位潛行而去。
蘆洲山的一草一木他都了如指掌!
靈力流轉節點,上山下山的必經要道,哪裡視野開闊便於觀察,哪裡又易於藏匿伏擊,早已在心中清晰勾勒。
鍊氣後期的張家高手自有武魁三人對付,剩下的鍊氣中期及以下修士,無法飛行,
活動範圍受限——正好利用地形和陣法,將其一網打盡!
沒有絲毫猶豫,就在武魁三人突襲的同時,陳青遠一拍儲物袋,九枚土黃色的三角小旗出現在手中。
正是黃沙瑣行陣的陣旗!
緊接著,圍繞著張家聚居的範圍內,小心翼翼地將一枚枚陣旗插入其中,只露出半截旗杆。
並迅速取出八塊下品靈石,按照特定的方位,放置在陣旗周圍。
靈石甫一落地,陣旗靈光漸生,隱隱與靈石產生一絲微弱的呼應。
「呼……」
陣法布置完成,陳青遠額角已滲出細密的冷汗。
此刻,他體內的靈力只恢復了三四成,根本不足以支撐他驅使陣盤。
若非他之前不惜代價兌換靈石,這精心準備的陣法,無靈力供應,便就是一堆廢鐵!
九處陣眼,七十二塊下品靈石……
再次耗盡了他手上所有的靈石儲備,為了今日這一戰,陳家可以說是傾家蕩產外加負債纍纍!
所以只能成功不能失敗!
就在這時!
「砰——!!!」
一聲震耳欲聾巨響,猛然從山頂爆發!
「武魁,你好大的狗膽!竟敢來我蘆洲山作惡!」
「你的蘆洲山?好個恬不知恥老東西,做套騙孩子,強占他人遺產,還敢趾高氣揚?」
只見一道巨大血色斧影,撕裂了夜空,狠狠劈在一方土黃色的碩大黃鐘虛影之上!
金鐵交鳴的銳響伴隨著肉眼可見的衝擊波瞬間炸開!
山頂的岩石地面如同被巨犁翻過,寸寸龜裂,碎石如同暴雨般向四周激射!
煙塵瀰漫中,兩道身影半空對峙。
兩人竟都有飛行法器。
武魁,如同人形凶獸,雙手緊握一柄門板大小的巨斧,斧刃寒光流轉。
巨大的斧影正是他全力催動巨斧法器所化!
每一斧劈下,都帶著千鈞之力,砸得那黃鐘虛影劇烈震盪,光暈明滅不定。
而他的對手,正是張家家主張長宣!
這胖子,此時臉色凝重無比。
身前懸浮著一尊小鍾,正是其成名法器——「磐山鍾」!那碩大的黃鐘虛影便是由它激發。
此刻雖然擋住了武魁,但張長宣也被震得氣血翻騰!
不禁心中駭然:這莽漢,力量也太強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