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雙方距離已不足十丈。
路遙與謝錦成也同時微微調整站位,封死了周厲二人所有退路。
「厲哥!逃吧!我們不是對手……」
「閉嘴!」
周厲猛地打斷,眼中凶光暴漲,臉上肌肉抽搐。
他知道逃不掉了,對方殺心已決,此刻分散逃跑只會死得更快。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
眼底泛起一絲癲狂。
只見他飛快地取出一枚通體漆黑,隱隱有雷紋流轉的珠子,甫一出現,周遭便傳來細微的「噼啪」聲。
「一起死吧!」
周厲面容猙獰,狂吼一聲,用盡全身力氣,將其狠狠擲向陳衍虎的方向!
「小心!是『陰煞雷珠』!」
謝錦成見識較廣,臉色劇變,急聲提醒!
這是一種極其陰毒的一次性法器,爆炸威力驚人,有接近築基修士一擊六七成的威力。
路遙劍訣一引,試圖攔截,但那雷珠軌跡飄忽,根本無法!
電光石火間,陳衍虎再無保留!
足尖點地,瘋狂後撤的同時!
雙手在腰間一抹,三張早已備好的靈符已夾在指間,
正是離山前,謝錦舒分發給每人兩套的「青木玄兵陣」符,包含庚金養源符、癸水潤脈符、青木化兵符!
同時將三張靈符拍向地面!
「金基鑄骨,水脈通靈——木主殺伐,玄兵化生!合!!」
「轟——!!!」
咒語落下的剎那,三符之力同時爆發!
「吼——!!!」
一聲非人的咆哮炸響!
一尊高達一丈,身披青金色靈紋甲冑的龐然大物,赫然出現在眾人眼前!
正是攻防一體的青木玄兵!
玄兵甫一現世,那枚致命的陰煞雷珠,也已射至陳衍虎身前不足三丈!
根本無需陳衍虎詳細指令,青木玄兵眼眶中的青色靈焰猛地一跳。
身軀敏捷地向前踏出一步,擋在陳衍虎正前方,同時將手中那柄青金色長兵在身前一橫,
槍桿之上金、藍、青三色符文依次亮起,瞬間在前方撐開一面三色靈盾!
這一切,從陳衍虎拍出靈符到玄兵舉盾,幾乎發生在同一呼吸之間!
下一瞬——
「轟隆隆隆——!!!」
陰煞雷珠結結實實地撞在了青木玄兵撐起的三色靈盾之上!
暗紫色的雷光瘋狂爆發,瞬間吞噬了玄兵大半個身軀!
然而,那看似單薄的三色靈盾,在狂暴的雷煞肆虐中,卻展現出了驚人的韌性!
青木玄兵的身軀在爆炸中遍布裂紋,雙腳在地面犁出兩道深溝,甲冑表面的靈紋明滅不定。
但它,終究是穩穩地站在了那裡!
雷光與煞氣的肆虐持續了數息,終於緩緩消散。
原地,青木玄兵依舊保持著持盾向前的姿態。
只是盾牌早已消失,軀幹上焦黑一片。
「嗡……」
一聲哀鳴。
隨即,那龐大的身軀化作細碎的青金色光點,迅速崩解、消散。
陳衍虎本人,除了被爆炸掀起的氣浪與塵土弄得灰頭土臉外,竟是毫髮無傷!
「這……這怎麼可能?!」
周厲臉上的瘋狂凝固。
堪比築基初期修士六成威力的一擊……他壓箱底的保命殺招,竟然……就這樣被擋住了?
這都殺不死他們?
隨之而來的就是徹骨的寒意!
逃!
必須馬上逃!
此刻不逃,必死無疑!
「厲哥!我們……」
身旁,同伴下意識地顫聲開口,似乎想尋求指示。
就是現在!
周厲眼中狠辣之色一閃,非但沒有回應,反而猛地伸手,一把抓住了那同伴的肩膀,
在其驚愕的目光中,用盡全身力氣,將其狠狠地朝著陳衍虎的方向推搡過去!
同時借著這一推的反作用力,身體如同離弦之箭般向後猛躥!
竟打算用這同族的身體,成為阻擋追兵的肉盾,哪怕只能拖延一瞬!
然而——
「現在想走?晚了!」
清冷的聲音響起,是路遙。
「錚——!」
如秋水乍破,飛劍化作一道青色驚虹脫手飛出!
後發先至,將其死死鎖定。
周厲只覺後背汗毛倒豎!
他不得不強行剎住沖勢,猛地擰身,將手中那柄幽藍彎鉤向後狂掃!
「鐺——!!」
金鐵交擊的爆鳴刺耳!彎鉤險之又險地磕在了飛劍的劍脊之上,將其擊打得偏向一側,靈光亂顫。
路遙素手凌空虛引,才重新穩定下來。
然而,就是這被迫回身格擋的一瞬間!
陳衍虎,動了。
沒有吶喊,沒有多餘的動作。
他左腳向前,重重一踏!
「咚!」
地面微震,碎石輕跳。
右腳緊隨其後,猛然蹬地!
庚金淬體大成的力量轟然爆發,身影拖出一道淡淡的殘影,瞬間掠過數丈距離,直撲周厲!
快!狠!准!
周厲剛剛勉強擋開飛劍,陳衍虎已撲至身前。
倉促間只能將彎鉤再次橫在身前,另一隻手也慌忙拍出,試圖阻上一阻。
陳衍虎眼神冰冷如鐵,以最簡單、最暴力的直拳,轟向橫在胸前的幽藍彎鉤!
「給我——開!」
「鐺——!!」
「噗——!」
悶響如擊敗革。
周厲全身劇震,雙眼猛地向外凸出,張著嘴,似乎想說什麼,卻只噴出一大口混雜著內臟碎塊的血液。
整個人被這一拳轟得雙腳離地,向後倒飛出去,如同斷了線的破敗風箏。
「砰!」
周厲重重摔在數丈之外,翻滾兩下,便不再動彈。
胸膛凹陷下去一個清晰的拳印。
周圍衣衫盡碎!
場中,僅剩下最後一名周家修士。
那個被周厲狠心推出來當作肉盾的傢伙
此刻,無邊的恐懼將他淹沒,瞬間衝垮了所有理智。
「饒……饒命!前輩饒命啊!」
他連滾帶爬,手腳並用地撲倒在地,向著陳衍虎的方向瘋狂磕頭,額頭重重撞在碎石地面上,
發出「砰砰」悶響,頃刻間便是一片血肉模糊。
「東西!所有的東西都給你們!儲物袋!法器!我知道的秘境消息!周家的秘密!我全都說!」
「我都說......」
陳衍虎緩緩轉過身,右拳,已如隕石般落下。
「噗嚓——!」
腦袋猛地向下一沉,隨即詭異的歪向一側,頭骨變形塌陷,紅白之物流淌。
整個人依舊保持著跪地蜷縮的姿勢,片刻後,才緩緩向一側歪倒,徹底沒了聲息。
陳衍虎收回拳頭,指縫間鮮血滴落。
他甚至沒有低頭看一眼腳下的屍體,而是緩緩抬起眼帘,目光落向側後方!
「戲看夠了,也該現身了。」
「老篾匠,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