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中，林長生雙目緊閉，寂滅古劍懸浮身前。
劍身灰氣流轉，與周身玄黃金光交融，發出低沉嗡鳴。
他體內，破滅劍意與寂滅劍意猶如兩條惡龍，在經脈中纏鬥、撕咬。
每一次碰撞，都帶來撕心裂肺的劇痛。
但他面色不變，以《周天星辰煉竅法》為基，強行引導兩股劍意歸于丹田。
那裡，玄黃熔爐虛影緩緩旋轉。
爐口對準兩道劍意，爆發出恐怖的吸力。
「煉！」
林長生低喝，額角青筋暴起。
劍意被強行扯入熔爐，爐內金光與灰氣瘋狂對沖，發出悶雷般的轟鳴。
爐壁震顫，表面浮現裂痕，卻又在星辰之力的灌注下迅速修復。
這是一個漫長而兇險的過程。
稍有不慎，劍意失控，便是身死道消
時間流逝，不知過了多久。
「咔嚓！」
體內仿佛有什麼屏障破碎。
寂滅古劍驟然光華內斂，所有灰氣盡數收斂入劍身。
劍體烏黑如墨，裂痕中流淌著暗金光澤，一股沉寂而恐怖的鋒芒自然流露。
林長生睜開雙眼，眸中金灰二色一閃而逝。
他抬手握住劍柄，劍身輕顫，傳來親切的共鳴。
「從今往後，你便叫『寂滅』。」
他撫過劍身，能清晰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磅礴寂滅劍意，與自身完美契合。
如今此劍雖仍是殘破之軀，品階卻已超越尋常玄天靈寶，威能莫測。
他的修為，也在劍意融合的反哺下，徹底穩固在合體初期巔峰，甚至隱隱觸摸到中期的門檻。
掐指一算，已閉關四個月了。
林長生起身，周身氣息盡數收斂，如凡人一般。
唯有眼底深處，偶爾掠過的金灰鋒芒，顯露出不凡。
主峰大殿內，化身林九霄正與石魁對著海域圖商議著什麼。
林九霄周身隱有雷弧跳躍，氣息赫然已是煉虛圓滿，進境之快，連林長生都有些驚訝。
不愧是紫雷神木煉就的化身，又暫時無瓶頸桎梏。
林九霄所修乃是上古功法《九霄雷衍訣》，如今他的實力，較之普通合體修士，已然不遑多讓！
感應到本體出關，林九霄轉頭微微一笑。
「本尊。」
「嗯。」林長生頷首，目光掃過，「島外情形如何？」
石魁忙稟報：「七殺殿倒是守約，這幾個月擋下了三波不明勢力的窺探。但三日前，西北方三千里外的預警陣盤被觸動，殘留氣息極淡，手法老辣，不像尋常勢力。」
林九霄接話：「我親自去查探過，痕跡被刻意抹除，但空間中有極微弱的月華寒力殘留，雖然掩飾得很好。」
林長生眼神微冷：「白月煌的人？終於按捺不住了。」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破空聲。
一道金光瞬息而至，落在殿前，化作一隻神駿非凡的金色大鵬。
羽翼邊緣隱隱有風雷紋路流轉，氣息磅礴，赫然已是六階後期，相當於人類煉虛後期。
但其血脈之力，讓石魁這合體中期的體修都感到隱隱心悸。
「主人！」金鵬發出清脆的啼鳴，意念傳進林長生識海。
緊接著，一黑一紅兩道身影也飛掠而來。
黑光落地，化作一名十六七歲的少女，身著漆黑長裙，肌膚勝雪，眉眼精緻卻帶著幾分幽冷，正是墨靈。
她如今是六階初期巔峰。
紅光則化為一名近一丈高的壯碩少年，紅髮如火，眼神炯炯，帶著一股蠻橫氣息。
正是赤炎，修為與墨靈相仿。
「主人！」兩人齊聲行禮，眼中滿是親近。
林長生看著三隻靈獸，眼中露出些許滿意之色。
金鵬煉化其先祖精血，果然進步神速，作為真靈直系後裔，如今戰力恐怕不輸合體中期。
墨靈與赤炎雖稍慢，但能化形，靈智大增，也是得力助手。
「很好。」林長生點頭。
「金鵬，你血脈濃郁，化形雖晚，但根基更厚。墨靈、赤炎，你二人既已化形，日後可多參悟人族功法神通，彌補自身短板。」
「是，主人！」三獸齊聲應道。
林長生看向林九霄和石魁：「七殺殿半年之約還剩兩月。白月煌既已派人試探，必有後手。我們不能坐以待斃。」
他走到海域圖前，指向西北方一片標記為「混亂渦流」的區域：
「此地空間紊亂，常有上古碎片漂流，甚至傳聞有廢棄的洞天殘骸。我要走上一趟。」
林九霄立刻明了：「尋找開闢洞天的根基之物？」
「不錯。」林長生目光深邃。
長生島雖有迷霧大陣，但終究是孤島。
若能將一塊足夠大的洞天殘骸或穩定碎片煉化，與長生島融合，便可自成一方小天地，進可攻退可守，更能接引下界更多族人。
就像四大聖地和一些頂尖宗門一般，都擁有一方屬於自己的小天地。
石魁撓頭：「島主，那地方危險得很，空間裂縫跟漁網似的，還有各種稀奇古怪的玩意兒。」
「正因危險，才少有修士深入。」林長生道。
「我如今寂滅劍意初成，對空間裂縫有特殊感應，正適合探一探。九霄，你隨我同去。石魁，你與墨靈、赤炎留守，主持大陣。金鵬，你速度快，負責外圍警戒巡弋。」
「是！」眾人領命。
三日後，林長生與化身林九霄悄然離島，直奔西北混亂渦流。
金鵬則在萬丈高空盤旋，銳利金瞳掃視海面與雲層。
混亂渦流名副其實。
還未靠近，便能看見海面上空扭曲的光線，以及時不時無聲裂開又彌合的黑色縫隙。
海水在這裡形成巨大的漩渦，深不見底，仿佛通往幽冥。
空氣中靈氣暴躁混亂，各種屬性混雜，極難吸收。
林長生與林九霄並肩立於一處礁石上。
林長生閉目感應，寂滅劍意散發出一圈無形的波動，觸及那些空間裂縫時，竟能感知其穩定程度。
「這邊。」
他選定一個方向，兩人化作流光，小心翼翼地穿行在裂縫的間隙中。
沿途看到不少奇景：懸浮的冰山、燃燒卻不滅的怪石、甚至有一片區域下著金色的雨滴，每一滴都重若千斤。
飛行約莫半日，前方出現一片巨大的陰影。
那是一座漂浮在空中的「山」，或者說，是半座破碎的宮殿群，被無形的力量托舉，在渦流中緩緩旋轉。
宮殿材質非金非玉，黯淡無光，表面爬滿某種暗綠色的苔蘚類植物。
「像是上古宗門的遺蹟碎片。」林九霄觀察道。
「進去看看。」林長生一馬當先飛向那最大的殿宇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