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惹上了一個金丹勢力……」
李守才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陣棘手。
雖說修仙界殺人奪寶尋常,但殺了對方核心弟子,這仇可就結大了。
不過轉念一想,他來自偏遠的儋州李家,
與這元州相隔何止萬里,
對方想要查清是他所為,無異於大海撈針。
「除非有元嬰老怪不惜代價施展大範圍搜魂秘術,
或者我主動暴露特徵……否則,短期內應無大礙。」
他將這絲憂慮暫且壓下,又查看了其他玉簡,
大多是關於秘境的信息或各自勢力的雜務,價值有限。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那尊靜靜躺在宮殿一角的丹爐上,
溫潤寶光讓他心緒稍平。
有了此物,家族未來的丹道傳承便有了根基,
這次冒險,值了!
「等雷蛟恢復得七七八八,便去後庭。
霧隱真人的坐化之地,衝擊金丹的資源……必須拿到手。」李守才眼中閃過堅定。
在隱匿處又耐心等待了兩日,
期間不斷以神識關注宮殿內雷蛟的恢復情況。
得益于丹藥和宮殿環境,雷蛟腹部的傷口已癒合大半,氣息也重新變得強盛。
李守才不再耽擱,辨明方向,
朝著地圖上標註的秘境後庭區域悄然進發。
越是靠近後庭,遇到的修士痕跡便越多。
當他抵達那片被淡淡灰白色霧氣籠罩的區域外圍時,
發現這裡已經聚集了不下五十名修士!
他們三五成群,各自占據一方,彼此間保持著警惕距離。
李守才目光掃過,看到了不少熟面孔。
柳家剩餘的人馬,由一名陌生的築基後期子弟帶領,人數少了近半,顯得頗為悽惶。
墨家也只剩寥寥五六人,個個帶傷,沉默地聚在一處。
百味閣來的人最多,仍有十餘人,
以一位面色陰沉的老者為首,
正在低聲商議,顯然副閣主等人的隕落讓他們損失慘重且憤怒。
除了這三家本地金丹勢力,還有一夥約七八人的修士,
服飾統一,袖口繡有流沙紋路,正是黑沙仙城的人,
為首者是一名築基圓滿老者,正冷冷地打量著在場所有人。
而在更邊緣的位置,李守才看到了那個面覆骨甲的灰衣修士。
他獨自一人,肩頭的尋寶鼠似乎有些焦躁,
正朝著霧氣深處吱吱叫著。
就在李守才暗自觀察時,一道細微傳音突然在他耳邊響起,正是此人聲音:
「道友,別來無恙。收穫頗豐吧?」
李守才心中一凜,面上不動聲色,也未回頭。
此人傳音繼續傳來,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道友兩條蛟龍齊出的英姿,實在令人印象深刻。
還有力斬百味閣、黑沙諸多好手的戰績,
若是不小心傳揚出去,被百味閣那位金丹閣主,
或是黑沙真人知曉……恐怕道友即便出了秘境,
也難逃天羅地網啊。」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李守才袖中的拳頭悄然握緊,殺意升騰。
此人果然看到了全部過程,並且以此要挾!
「道友先別動怒。」
灰衣修士傳音及時傳來,語氣緩和了些,「我並非想與道友為敵。
相反,我覺得我們很有合作的基礎。
重新認識一下,在下陳洛,萬獸宗內門弟子。
觀道友御獸手段,雖非我宗正統路數,
但也別具一格,或許……我們並非敵人。」
萬獸宗?
李守才心中一震,這個名字勾起了他遙遠的回憶。
蒼茫山脈中,那位御使玉甲地龍獸的神秘老者!
難道……
他壓下思緒和殺意,冷冷傳音回去:
「合作?可以。但你需發下道心誓言,
絕不泄露關於我的任何信息,
包括蛟龍與秘境中所為。」
「理應如此。」
陳洛答應得異常爽快,
立刻以神念發下了一番嚴謹的道心誓言,
內容大致是絕不主動泄露李守才在秘境中的身份、手段及所作所為,
否則道途斷絕,心魔反噬。
感受到冥冥中誓言成立的約束力,
李守才緊繃心弦稍微放鬆了一絲。
他傳音問道:「陳道友,你們萬獸宗內,
可有一位擅長御使玉甲地龍獸的前輩?」
陳洛略一沉吟,傳音回道:
「玉甲地龍獸?
本宗擅長御使此類土行靈獸的前輩有好幾位。
不過若說多年前曾遠遊的……我印象中,似乎只有一位。
但那位師叔祖早在幾年前便已凝結元嬰,
如今是我萬獸宗的元嬰真君之一,
常年閉關,極少理會俗務了。」
「元嬰真君……」
李守才微微吸了口氣,心中恍然,又夾雜著些許複雜。
難怪當年那老者神龍見首不見尾,
連個道號都未留下。
原來彼此間的差距,竟是雲泥之別。
不過,如今他身懷陰陽宮殿這等逆天機緣,
未必沒有追趕的希望。
「道友與我宗那位真君有舊?」
陳洛試探著問,多了幾分好奇與謹慎。
若眼前之人真與宗門元嬰老祖有淵源,那意義可就完全不同了。
「談不上有舊,只是蒙前輩指點過一二。」
李守才含糊帶過,不想深談,轉而問道,
「陳道友,此地為何聚集了如此多人,
卻無人進入霧氣之中?」
陳洛見他不想多言,也不再追問,解釋道:
「這後庭的入口被霧隱真人當年布下的特殊禁制籠罩,
並非隨時可入。
需等待每日午時三刻,
霧氣中陽氣最盛、陰煞稍退的短暫間隙,禁制才會出現薄弱之處,可供通過。
這消息,是我從一名柳家被俘修士口中撬出來的。
看其他幾家按兵不動的樣子,想必也知曉此節。」
李守才看了看天色,距離午時已然不遠。
「進入後,道友有何打算?」
「直取後庭寒潭。」
陳洛傳音堅定,「我的目標很明確,
就是霧隱真人當年所養那隻琉璃晶龜的直系後裔。
其伴生的寒髓靈芝,亦可平分。
道友助我,之前誓言依舊有效,
且寒潭若還有其他收穫,你我協商分配,如何?」
李守才略一思忖,後庭坐化之地的核心機緣他志在必得,
但寒潭既然順路,且與這陳洛有誓言約束,
暫時合作確是目前最穩妥的選擇,
也能避免過早與百味閣、黑沙等勢力衝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