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土大陸,周家皇朝。
周天行端坐在大殿之中,手中捏著一枚玉簡,目光幽深。
玉簡中是周婉清傳回的最新情報。
李家滅了黑雲宗,玄冰一隻四階妖獸便碾壓了元嬰初期的黑雲老祖。
「四階中期的琉璃晶龜,便有這等戰力……」
他喃喃道,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
他沒有著急。
活了兩千多年,他早已明白一個道理。
對付一個勢力,要麼不動,要麼一擊致命。
絕不能給對方留下喘息的機會,更不能讓對方有餘力報復。
李家雖然只是一個新興的元嬰勢力,但李守才此人,手段詭譎,底牌層出不窮。
那隻冥鳳是否真的死了,他無法確定。
若冥鳳還活著,哪怕只是四階圓滿,燃燒血脈也能爆發出化神級的戰力。
他若出手,就算能贏,周家也必定脫一層皮。
更何況,李家還有那幾個靈體修士。
李明玄。
李明青。
李明靈。
這三個人,只要給他們時間,成長起來都是元嬰起步,甚至化神可期。
若不能將李家連根拔起,留下任何一個,都是未來的禍患。
「再等等。」他放下玉簡,閉上眼,「等確認冥鳳已死,或者等若雲傳回更多情報。
不急,不急……」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終消失在寂靜大殿中。
東荒,儋州。
黑雲宗被滅的消息,在東荒修仙界激起了巨大波動。
儋州周邊幾個州,原本對李家心存覬覦的勢力,一夜之間全部安靜了下來。
那些有元嬰真君坐鎮的宗門,表面上不動聲色,暗地裡卻都加強了戒備。
他們怕李家下一個目標就是自己。
「聽說了嗎?李家那隻玄龜,四階中期,一巴掌就把黑雲老祖拍死了。」
「何止一巴掌?黑雲老祖全力一擊,連人家的殼都沒打破。那玄龜反手一擊,黑雲老祖直接吐血而逃,最後還是被追上斬殺的。」
「李家這是要幹什麼?儋州已經裝不下他們了?」
「誰知道呢。反正別惹他們就行。惹急了,人家一隻妖獸就能滅你滿門。」
坊市中,茶樓里,修士們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有人羨慕,有人畏懼,有人嫉妒,但沒有人敢站出來說半個不字。
李家,儋州,棲蛟峰。
周婉君躺在洞府的床上,腹部高高隆起,臉色蒼白。
她的額頭上布滿了細密汗珠,手指緊緊攥著被單。
陣痛一陣接著一陣,像是有一隻無形手在擰著她的五臟六腑。
「快了快了,再用力——」
接生的女修在一旁引導著,聲音沉穩而有力。
周婉君咬著牙,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她的嘴唇已經被咬出了血,血腥味在口中蔓延,但她顧不上這些。
她只想快點把孩子生下來,平安地生下來。
李玉勤站在洞府外,來回踱步,臉上的焦慮怎麼都藏不住。
他一會兒搓手,一會兒撓頭,一會兒趴在門縫上往裡看,活像一隻熱鍋上的螞蟻。
三十多個道侶,他不是第一次當父親,但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緊張過。
「怎麼還沒好?」他嘀咕道,又趴到門縫上。
門忽然開了,接生的女修探出頭來,瞪了他一眼:
「別趴在門口,晦氣。去去去,一邊等著。」
李玉勤被訓得縮了縮脖子,訕訕地退到一旁。
他剛站定,又忍不住朝門口張望。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從峰頂飛落,穩穩地落在洞府前。
李玉勤一看,連忙行禮:「爺爺。」
李守才點點頭,目光看向洞府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他不是被臨盆的動靜驚動的。
他一直在閉關,外界的事很少過問。
讓他從閉關中醒來的,是陰陽宮殿中的那塊玉碑。
那塊玉碑,自從宮殿升級後就一直矗立在道種樹下,上面會顯示李家後代的資質和道種信息。
之前顯示過李明玄的道體,李明青的寶體,李明靈的靈體。
而就在剛才,玉碑上多了一行新的信息。
他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玉碑上的那行字。
【李玉勤後裔:周婉君所出,四靈根(金、木、水、火),蘊含四象鹿真靈血脈。】
四靈根,資質只能算垃圾。
但真靈血脈四個字,卻讓李守才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真靈血脈!
那可是比靈體、寶體、道體更加罕見的東西!
真靈血脈的修士,天生與某種真靈共鳴,修煉相應功法事半功倍,突破瓶頸也比常人容易得多。
最重要的是,真靈血脈可以通過血脈傳承,一代代延續下去。
擁有真靈血脈的家族,被稱為真靈世家,是修仙界最頂尖的勢力之一。
而周婉君,竟然擁有真靈血脈?
不對,玉碑上顯示的是孩子擁有真靈血脈,而不是周婉君。
但真靈血脈的傳承,母體必定也擁有。
除非!
「血脈濃度的問題。」
李守才心中暗道,「周婉君體內的真靈血脈過於稀薄,幾乎沒有覺醒,所以陰陽宮殿沒有檢測出來。
但孩子繼承了她的血脈,又經過某種異變,濃度大幅提升,這才被檢測到了。」
他想起之前陰陽宮殿對周若雲產生反應的事。
當時他猜測周若雲要麼是妖獸化形,要麼體內有妖獸血脈。
現在看來,周若雲體內很可能也擁有真靈血脈,而且濃度不低,才會被陰陽宮殿感應到。
「周家作為修仙界第一大勢力,底蘊果然深厚。」
李守才心中感嘆,「真靈血脈都能藏在家族中,嫁給李家當臥底。這手筆,不小。」
但他隨即又笑了。
周家送來的棋子,卻給李家帶來了真靈血脈的後代。
這買賣,李家不虧。
「對了,陰陽宮殿能刺激妖獸覺醒血脈,不知道能不能刺激修士?」
他忽然想到這個可能,心中猛地一跳,「若能刺激修士的真靈血脈覺醒,那李家豈不是也能成為真靈世家?
而且永遠不會稀釋……」
這個念頭太過誘人,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激動。
「不急,慢慢來。先把眼前的事處理好。」
他看向李玉勤,囑咐道:「孩子出生後,好好照顧。這個孩子,不一樣。」
李玉勤一愣:「不一樣?哪裡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