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正事。」周通放下茶盞，「當年我和李家說好，用你們那座狐聖山的五階靈脈渡劫化神。
如今我修為已到元嬰圓滿，是時候履約了。」
李承飛神色不變，但端起茶盞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分。
這件事他確實答應過。
「前輩稍坐，此事需請明玄老祖出面商議。」李承飛起身，取出一枚傳音符，低聲說了幾句。
傳音符化作一道流光飛出殿外。
等待的間隙，周通打量著殿中的布置，目光落在那幅儋州地圖上。
地圖上用不同顏色的標記標註了靈礦、靈田、獸場、丹房等產業，分布合理，覆蓋了大半個儋州。
以李家如今的體量，說是儋州第一勢力也不為過。
「你們李家這些年，擴張得不慢。」周通道。
「僥倖而已。」
「不必自謙。兩千多修士，一位化神，六位元嬰，這份實力放到中土也不算弱了。」
周通語氣平淡，「李道友經營有道。」
李承飛正要回話，殿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來人身著月白色長袍，看起來二十出頭的年紀，面容和李守才有三分相似，但眉眼間多了一分出塵氣質。
化神修士。
李明玄踏入殿中，目光落在周通身上。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了一瞬，周通率先移開目光，站起身來，拱了拱手。
「李前輩。」
「周道友。」
李明玄還禮，在主位落座，「曾祖父外出遊歷前交代過周道友借用狐聖山一事。
五階靈脈隨時可用，道友打算何時開始閉關？」
周通目光一閃。
他原以為李明玄會借著化神的身份壓價或者拖延，沒想到對方答應得如此乾脆。
「越快越好。」
「那便今日。」
李明玄取出一枚青色令牌，遞給周通，「這是狐聖山護山大陣的通行令牌。
渡劫台在山頂，周圍百丈內沒有其他建築，靈氣的濃郁程度比棲蛟峰高出四成左右。
道友若是需要丹藥或陣材，李家可以代為購置。」
周通接過令牌，忽然問道：
「李前輩，空璇道體，天生親和空間法則，修煉速度是天靈根修士的三倍以上。
不到兩百歲化神，放在靈界也算得上天才了。」
周通說著，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玉簡，放在案上，推了過去。
「這是什麼？」
「一份秘術，名為《藏道訣》。」
周通道，「專門用來掩蓋特殊體質的靈力波動。
修煉之後，除非對方修為高出你兩個大境界，或者擁有特殊靈瞳，否則看不穿你的道體。」
李明玄拿起玉簡，神識探入其中。
片刻後，他抬起頭，目光中多了幾分鄭重。
「這份秘術，價值不低。」
「算是我恭賀李家出化神的賀禮，也算是借用靈脈的額外心意。」
周通說，「李道友應該知道，道體這東西，是機緣也是禍端。
你如今在儋州還好，但若是日後飛升靈界，被某些老怪物盯上，就不妙了。」
李明玄沉默片刻，將玉簡收起，拱手道：「多謝周道友。這份人情，李家記下了。」
周通擺了擺手：
「不必。你我的交情，往後還長著呢。」
這句話說得意味深長。
李明玄看了他一眼，沒有接話，只是起身道：
「我帶道友去狐聖山。」
兩人一前一後飛向狐聖山。
李明玄手中掐訣，護山大陣開啟一條通道，濃郁靈氣撲面而來。
狐聖山的靈脈確實比棲蛟峰強出一截。
山頂的渡劫台是新修築的，方圓百丈鋪滿青罡石，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防禦陣紋。
「這是承飛布置的。」
李明玄指著渡劫台說，「四階極品的渡劫陣，配合五階靈脈的靈氣支撐，能抵消化神雷劫三到四成的威力。」
周通繞著渡劫台走了一圈，越看越是滿意。
李承飛的布陣天賦確實了得，這座渡劫陣的陣眼分布、靈力迴路、防禦疊加都處理得恰到好處，沒有一絲冗餘。
「李承飛若是專心走陣道，將來成就不會低於他的修為。」周通道。
「承飛確實在陣道上下了苦功。」
李明玄點頭，「曾祖父說過，家族需要各種人才，不止是修為高的。」
周通聞言，若有所思地看了李明玄一眼。
一個化神修士，對自己的長輩如此評價，沒有絲毫倨傲。
李家的家風，確實和尋常修仙家族不太一樣。
「李道友，我還有一句話，不知當不當問。」
「請說。」
「你既然知道自己是空璇道體，想必也清楚，這種道體修煉到化神後期之後，會面臨一個瓶頸。」
周通說，「空璇道體需要大量空間類的天材地寶才能突破，而這些東西，這方世界幾乎沒有。」
李明玄沉默了一瞬。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麼辦？」
「曾祖父說過，路是人走出來的。」
李明玄說，「不急。」
周通看著他的表情，忽然笑了。
「你們李家的人，倒是一個比一個沉得住氣。」
他從儲物戒中取出七桿陣旗，逐一插在渡劫台周圍。
這是他自己煉製的輔助陣旗，和李承飛的渡劫陣可以疊加使用，進一步削弱雷劫。
「我閉關期間，若是李道友歸來，還請告知一聲。」
周通說，「待我突破化神之後，有一樁事想和李家商議。」
「什麼事？」
周通沒有直接回答，只是說：「關乎飛升。」
李明玄目光驟然銳利起來。
「周道友知道些什麼？」
「知道得不多，但比你們多。」
周通說，「這方世界的飛升通道被封鎖了五千年，化神修士要麼老死，要麼冒險闖空間節點。
我恰好知道幾個空間節點的位置，也恰好知道一些關於飛升的舊事。」
李明玄盯著他看了良久，緩緩點頭。
「好。等道友出關，我們詳談。」
周通不再多言，盤膝在渡劫台中央坐下，開始調息。
李明玄退出狐聖山，大陣重新閉合。
與此同時，歸墟秘境。
峽谷盡頭是一片塌陷的盆地，遍地碎石間夾雜著枯萎的靈植殘骸。
這裡的靈氣濃度比秘境其他地方低了近三成，像是被什麼東西抽走了一樣。
李守才降下身形，瞳孔深處有焰光一閃。
火眼金睛掃過盆地，地面下三丈處有靈力流動的痕跡。
不是靈脈，而是陣法的靈力迴路。
「難怪標註為險地，這下面埋著大陣。」
他沒有貿然觸碰陣法，而是沿著盆地邊緣繞行，尋找碎片指引的確切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