蝠翼族修士同時應對六隻六階妖獸的圍攻，背後雙翼揮舞的速度越來越快，暗紫色的音波環一圈接一圈地釋放，將琉璃雪獅和嘯月天狼逼退了數次。
但每一次逼退都伴隨著一道新的陣法光罩在他腳下亮起。
李承飛的虛空畫陣速度比他釋放音波的速度還快。
往往他剛破開一層防禦陣，第二層困敵陣就已經在腳下成型。
陣中有陣，陣外有陣，大大小小的陣紋在岩石台地上，交織成了一張鋪天蓋地的大網。
蝠翼族修士終於慌了。
他的靈力消耗速度遠超預期，而對面那個煉虛中期的陣法師，好像永遠不會累一樣，十根手指在半空中畫了幾十道陣紋，頻率沒有下降一絲一毫。
更讓他心寒的是外圍那六隻六階妖獸的配合。
每一次圍攻都踩在他舊力剛去新力未生的空檔上，妖獸之間的配合默契得像被同一根線操控的木偶。
外圍那道冰牆已經封死了所有退路，困敵陣正在不斷收縮，他能騰挪的空間越來越小。
「你確定要趕盡殺絕？」
他喘著粗氣，蝠翼上的靈光已經暗淡了大半，翼膜邊緣被離火燒焦了好幾片，「我蝠翼族聖子就在外面。你們要是殺了我，出去之後聖子不會放過你們李家的！」
禹文瑤從月隱舟中躍出，虎牙刺在她掌心轉了半圈。
她低頭看著被陣法壓得半跪在地的蝠翼族修士，「秘境裡身死，怎麼就一定是我李家殺的？
你學藝不精，撞上了七階妖獸，被妖獸吞了，這個說法，你們聖子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沒證據。」
她偏頭看了一眼李承飛，「陣法再收緊一輪。」
李承飛沒說話，十指連彈，三道複合困敵陣同時收縮。
蝠翼族修士周身的護體靈光在陣法擠壓下，開始出現裂紋。
六隻六階妖獸同時發起最後一輪圍攻，琉璃雪獅的爪子撕裂了他的音波防禦，嘯月天狼的音波光環震碎了他的翼膜，青丘狐的幻術讓他眼前一花，等他恢復視覺時風雷蛟的風刃已經切到了他的喉嚨前。
他倒下時暗紫色的瞳孔里，還殘留著最後一抹難以置信。
他進入秘境時想的是立功表現讓聖子記住自己的名字，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會死在，兩個修為不如自己的人族修士手裡。
外界。
秘境入口前。
蝠翼族聖子盤膝坐在一塊巨石上，手裡捏著一枚暗紫色的命魂玉簡。
命魂玉簡里封著進入秘境的十位蝠翼族煉虛修士，各自的一縷命魂，命魂完好則玉簡完好，命魂消散則玉簡碎裂。
他每隔一炷香就會低頭看一眼玉簡，前幾次看時十道命魂都還在，玉簡上的暗紫色光芒穩定如常。
這次低頭時他的手指猛地收緊了。
玉簡中央，第三道命魂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
從暗紫色變成淡紫色，又從淡紫色變成透明，最後完全消失。
玉簡上多了一道細長裂紋，裂紋貫穿了第三道命魂的位置。
他死死盯著那道裂紋，暗紫色的瞳孔里翻湧著壓抑的怒意。
第三道命魂，那是在這次進入秘境的十位煉虛修士中戰力排名前三的人，煉虛後期修為，音波神通已經修煉到了第三重，同階之內很少有人能正面壓制他。
什麼不可抗拒的力量——秘境妖獸？
如果運氣背撞上了七階妖獸，以煉虛後期的修為確實不夠看。
但這枚命魂碎裂的時間點讓他隱隱不安。
秘境剛開啟不到半天，探索範圍還沒展開，這麼快就撞上七階妖獸，除非他運氣背到了極點。
他抬起頭，目光穿過空地上方的微塵，落在對面那塊巨石上。
李守才盤膝坐在巨石頂端，雙目微閉，姿態從容得像在自家後院曬太陽。
聖子的暗紫色瞳孔微微眯了一下，這個人從命魂碎裂到現在從頭到尾沒有睜開過眼睛，連眉毛都沒動過一下。
「是李家的人殺的？」
這句話他沒有說出口，只在心裡翻來覆去地轉著。
沒有證據，不能翻臉。
剛才在威壓對峙中他已經領教過李守才的手段。
這個人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把每一步都算好了。
如果真是李家的人殺了他的手下，對方一定已經準備好了完美的說辭。
沒證據之前發難，只會讓他自己下不來台。
他的蝠翼在背後微微顫動了一下，翼膜上的暗紫色血管跳動著。
最終他重新低下頭，將命魂玉簡收回袖中，繼續等待。
秘境深處，一片低矮的丘陵地帶。
灰色的岩層裸露在地表，稀疏的枯樹歪歪斜斜地插在岩縫裡，枝葉早已落光，只剩乾枯的枝幹在風中發出空洞的摩擦聲。
空氣里飄著一層黑霧，是一種冷到骨髓里的幽暗，吸一口就覺得經脈里的靈力運轉慢了半拍。
多道身影從不同方向掠過低矮的山脊，在一處乾涸的河床底部碰頭。
晶族的五位煉虛修士和蝠翼族的六位煉虛修士聚在一起，蝠翼族領隊是一位煉虛圓滿的中年男修，蝠翼邊緣鑲著一圈暗金色的骨刺，那是蝠翼族內部地位的標誌。
骨刺越多，修為越高，地位越尊。
他名叫暗骨，在蝠翼族外圍執事中排名前三，這次進入秘境，聖子給他的任務很明確：盯住李家的人，摸清他們的戰力底細，能殺就殺。
「找到李家的人了沒有？」
暗骨靠在河床邊一塊半人高的岩石上，蝠翼微微張開。
「沒有。進來的時候都被打散了，我們這邊運氣好，晶族五個人聚在了方圓百里之內，蝠翼族六個人也差不多。」
回話的是蝠翼族另一位煉虛後期修士，蝠翼邊緣的骨刺比暗骨少了兩根，「李家那幾個人也不知道掉到哪裡去了。」
「分散了更好。找到了就先盯上，不急動手。」
暗骨說著正要從岩石上起身，忽然發現晶族那邊領頭的煉虛後期修士一直沒說話。
那是一個身材偏瘦的晶族女修，晶體構成的面龐上稜角分明，她蹲在河床邊一塊凸出的岩石上，手掌貼在岩石表面，閉著眼睛，周身流轉著一層晶光。
「怎麼了？」暗骨問。
晶族女修睜開眼睛，瞳孔里那層晶光還沒完全散去。
她緩緩抬起手指向正西方向，聲音壓得很低，「那邊，大約三百里外，有一團黑色的氣息。
陰冷，潮濕，像是從地底滲出來的。
不是妖獸就是某種天材地寶，品級不低。
我們晶族對五行靈氣和礦石的感應不會有錯，那團氣息的靈力波動很強，至少是七階級別。」
暗骨眯起眼睛盯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會兒。
他什麼都看不到，但他的嗅覺在空氣中捕捉到了一絲腐朽氣息。
他嘴角慢慢浮起一絲笑意，「七階級別的天材地寶，不管是什麼，拿回去都是大功一件。召集人手，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