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衍獸歪著頭看了他一會兒,大耳朵轉了轉:
「你這小輩還挺有良心的。本座母后說了,有良心的修士運氣都不會太差。」
說完它忽然豎起耳朵,銀色的眼珠猛地轉向東南方向,「咦——本座感應到你們李家另外兩個人的位置了。那個陣法師的氣息,還有那個用離火的女修。」
李明玄立刻起身:
「多遠?」
「不到八百里。他們也在往這邊移動,速度不慢。」
「帶路。」
虛空衍獸銀光一閃,將李明玄拉入空間通道中。
幾次連續跳躍之後,他們落在了一處開闊的岩石台地上。
台地上殘留著一場激烈戰鬥的痕跡。
岩石地面布滿了裂紋,空氣中還殘留著離火灼燒後的焦味和音波震盪的餘韻。
禹文瑤正蹲在一塊巨石上擦拭虎牙刺上殘留的血跡,李承飛站在她旁邊,十指之間還有幾道虛空陣紋在緩緩消散,六隻六階妖獸圍在台地四周保持警戒狀態。
聽到空間波紋的響動,禹文瑤抬起頭,手裡的虎牙刺在掌心轉了半圈又收了回去,「明玄。」
李承飛也轉過身來,目光在李明玄身上掃了一遍,確認他沒有受傷之後才鬆了口氣:
「明玄,你沒事就好。我們剛才感應到你那邊有戰鬥波動,正打算過去找你。路上順手收拾了一個蝠翼族的。」
「我也遇到了蝠翼族。還有晶族。」
李明玄走到台地中央找了塊石頭坐下,虛空衍獸從他肩頭跳下來,蹲在他膝蓋上得意地甩著尾巴。
他把幽冥猿和幽冥果的事簡單講了一遍:
「他們在圍攻一隻七階中期的幽冥猿,用了兩道合體級的底牌。
幽冥猿被他們重創,我趁亂收了幽冥果,順手給了幽冥猿最後一擊,把屍體也帶走了。」
李承飛聽完之後沉默了幾息,然後嘴角慢慢浮起一絲難得的笑意:
「兩道合體級底牌,一顆幽冥果,一隻七階妖獸屍體,他們這次虧大了。出去之後聖子怕是要氣瘋。」
「他瘋他的。」禹文瑤將虎牙刺插回腰間,「蝠翼族在秘境外面就對我們動了殺心,在秘境內遇到也不用留手。
明玄,那幽冥猿的巢穴里除了幽冥果還有什麼?」
「沒來得及細看。但以七階妖獸的習性,它的巢穴周圍通常會有伴生靈藥,品級不會低於六階。
靈果附近的幽冥之氣更濃,可能還有別的天材地寶。幽冥猿已經被殺了,現在巢穴是空的。」
「先不去幽冥猿巢穴。」
禹文瑤站起來,雙手在身前攤開一張剛畫好的簡易地圖,「明玄之前遇到的那隻石甲地龍只是輕傷,巢穴還在。
你之前單挑打不過,現在我們三個聯手。
我有虎牙刺和離火真經,明玄有空璇道體和影刺,承飛有虛空畫陣可以控場,加上七隻六階妖獸,一隻七階初期的石甲地龍可以拿下。
地龍巢穴里的地龍果是七階靈藥,土屬性,對承飛的土系陣法有直接提升效果。
拿完地龍果之後我們往秘境中央推進,路上順便去幽冥猿巢穴把伴生靈藥收了,最後到金光塔和宗門的人會合。」
「同意。」李承飛十指間亮起幾道陣紋,「石甲地龍的弱點是後頸逆鱗。
我可以預先在它的巢穴地面下埋一個土火雙系的困敵陣,以逆鱗所在的位置作為陣眼,戰鬥一旦開啟,直接激活陣法定住它的尾巴,讓它沒法護住後頸。」
「先困住尾巴,再破逆鱗。」李明玄點了下頭。
......
一刻鐘後,石甲地龍的巢穴前,三道遁光從不同方向落下。
李明玄踩在岩洞入口處一塊鬆動碎石上,碎石滾落岩壁,半晌才從深處傳回一聲悶響。
他肩頭的虛空衍獸大耳朵轉了半圈,銀色的眼珠在黑暗中微微發亮:
「還在裡頭,呼吸頻率比上次慢了,應該在睡覺。
本座當年偷了它三次果子,每次它都氣得把山頭撞塌半邊,睡一覺就忘了,記性比本座還差。」
「困敵陣需要一炷香的布置時間。」
李承飛蹲在岩洞入口處,十指插入地面,赤紅與土黃交織的陣紋從指尖蔓延出去,沿著岩層縫隙無聲地往巢穴深處滲透。
他的陣法不需要陣盤陣旗,大地本身就是最好的陣基。
火土雙法則的陣紋在岩層中像樹根一樣分叉生長,每一條分支都精準繞過了石甲地龍趴臥的位置,在它尾巴的活動半徑外圍編織成一張逐漸收攏的大網:
「陣眼設在後頸逆鱗對應的地面位置。
三息之內必須破開逆鱗,超過三息它會掙脫陣法,尾巴重新護住後頸,到時候再想找機會就難了。」
「三息夠了。」
李明玄將影刺從袖中抽出,暗銀色的刀鋒在幽暗的岩洞裡泛起冷光。
他轉頭看向禹文瑤,「太奶奶,正面牽制交給你和六隻妖獸。
它的地脈震盪範圍覆蓋千丈,不要讓妖獸們同時落地,至少保持三隻以上的妖獸始終在空中輪換攻擊。」
禹文瑤將虎牙刺從腰間解下來,十二枚牙刃在身後呈扇形展開。
月隱舟化為一道月白色的流光覆蓋在她體表,將她的氣息壓到最低:
「它的石甲恢復速度太快,正面攻擊打多少它補多少。
只有後頸逆鱗是唯一的突破口。明玄那三息之內,我會讓六隻妖獸同時攻擊它的眼睛和腹部,逼它分神。」
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各自就位。
禹文瑤帶著六隻六階妖獸悄無聲息地從岩洞側翼潛入,琉璃雪獅的肉墊踩在碎石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響,青丘狐的六條尾巴收斂成一條,琥珀色的瞳孔死死鎖定巢穴深處那團巨大的灰色輪廓。
李明玄踏入空間波紋中,整個人像一粒石子沉入水面,從岩洞中徹底消失。
虛空衍獸蹲在李承飛肩頭,蓬鬆的尾巴纏著他的脖子,隨時準備帶他空間跳躍躲避攻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