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切入?」鍾長老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岩石地面。
「他的畫陣能在地下開闢臨時通道。」
禹文瑤替李承飛回答了這個問題,「我們剛才在地龍巢穴就是這麼幹的。」
鍾長老沉默了幾息,然後拍了一下大腿,「行,就這麼幹。
御靈宗這邊六個煉虛加上三隻六階妖獸,正面策應和佯攻交給你們。
地下切入和主攻交給李家三位。
異族那個領頭的,蝠翼族暗骨,煉虛圓滿,誰去對付?」
「我來。」李明玄手背上平等契約印記微微發亮。
金光塔東南方向約百里外,一片被金光禁制餘波烤得乾裂的荒原上。
異族十五人分成三組,各自埋伏在預先布置好的岩石掩體後方。
暗骨蹲在一塊半人高的岩石後面,左翼的傷口在連續戰鬥中被再次撕裂,包紮的靈藥已經被血浸透。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目光穿過荒原上揚起的塵土死死盯著前方。
剛才外圍巡邏報告東南方向,出現了好幾道靈力波動,數量不少於十道,正朝寶塔方向快速接近。
他以為人族會像之前那樣分批到達,可以繼續一個個吃掉,但這次過來的不是散兵游勇。
東南方向忽然炸開十幾道遁光,飛在最前方的是御靈宗鍾長老和五隻六階妖獸,左側翼是禹文瑤帶著三隻六階妖獸,右側翼是兩位御靈宗煉虛後期修士。
十幾道身影從不同方向,同時朝寶塔外圍的異族伏擊圈發起衝鋒,一時間音波和晶光與妖獸的吐息,和法術在半空中撞成一團。
暗骨展開蝠翼從岩石掩體後方飛起來,正要指揮異族重新調整陣型,一道暗銀色的刀光,忽然從他頭頂正上方無聲無息地劈下來。
他蝠翼猛地一扇側身避開,影刺擦著他的耳廓划過,刀鋒上附著的空間法則之力,在他臉頰上割出一道細長的血痕。
他抬頭看到李明玄,從一道銀白色的空間波紋中踏出來。
「搶了本座的幽冥果,還敢正面找上門來。」
暗骨的嘴角慢慢浮起一絲獰笑。
他沒有憤怒,反而有一種壓抑了許久的殺意,在看到李明玄的瞬間終於找到了出口的快意,「你小子的空間法則確實難纏,但在本座的速度面前,你以為自己夠快嗎?」
他話音未落蝠翼猛地一振,整個人化為一道暗紫色的殘影從原地消失。
是純粹的速度,速之法則三寸。
法則之力驅動下的蝠翼每一次扇動,都能在極短時間內跨越數百丈距離,暗紫色的身影在荒原上空拖出了一長串重疊的殘影,肉眼根本分辨不出哪一個殘影是真身。
李明玄沒有用肉眼去追。
他閉上眼睛,空間法則十二寸的感應網絡,以他為中心覆蓋了方圓數千丈的空間。
在他的空間感知中,暗骨的速之法則留下的每一道殘影,都是一處空間擾動的痕跡,殘影再多也只是在同一條空間軌跡上反覆移動。
他側身,暗骨的音波利刃擦著他的衣領划過。
他後仰,暗骨的蝠翼尖刺從他鼻尖前方半寸處掠過。
他往左橫移三步,暗骨的第三擊再次落空。
連續三擊全部落空之後暗骨臉上的獰笑開始凝固。
他的速度在煉虛期內是無敵的,速之法則催動到極限之後,同階修士根本看不到他的移動軌跡,但李明玄不是看到的,是感應到的。
速之法則是速度的極致,但空間法則是速度的根源。
層次上的碾壓,不是技巧能彌補的。
暗骨第四次加速時李明玄沒有躲避。
他右手握住影刺正面迎上暗骨的蝠翼尖刺,左手五指張開在身前虛空中輕輕一握。
空間法則十二寸,法則之力催動到極限時,以他為中心方圓數十丈內的空間結構被徹底鎖死。
暗骨的速度在空間鎖定中急劇衰減,從一道看不清的殘影,變成了一個緩慢移動的身影,又從緩慢移動變成了完全靜止。
他掙扎著想要扇動蝠翼,空間鎖定下的每一寸移動,都需要消耗平日裡數百倍的靈力,蝠翼凝固在半空中。
「速之法則,三寸。」
李明玄低頭看著他,影刺抵在他喉嚨上,「空間法則,入門十二寸。
從法則本質而言,速之法則不過是空間法則的一個衍生分支。
你的速度在我的空間裡沒有意義。」
影刺刺入暗骨的喉嚨。
煉虛圓滿蝠翼族修士的護體靈光,在空間法則加持的刀鋒面前,像紙糊的一樣被刺穿。
暗骨的暗紫色瞳孔猛地放大,蝠翼無力地扇動了兩下然後徹底垂落,身體從半空中墜落砸在乾裂的荒原上,濺起一片塵土。
異族伏擊圈在暗骨倒下後開始崩塌。
晶族女修試圖收攏殘兵重新組織防線,但禹文瑤和李承飛不給她這個機會。
禹文瑤的虎牙刺和六隻六階妖獸從正面壓上,李承飛的虛空畫陣在異族撤退路線上埋下了三道困敵陣,所有試圖逃跑的異族修士,都被困敵陣的光罩彈了回來。
鍾長老帶著御靈宗五位煉虛修士從側翼包抄,將異族殘部壓縮在一片不到百丈寬的狹窄窪地中。
晶族女修帶著幾個煉虛後期和圓滿的修士拼死突圍,仗著晶族的晶體防禦硬扛了好幾道法術轟擊之後,終於從困敵陣的縫隙中撕開了一個缺口,五道遁光先後衝出包圍圈朝秘境深處逃去。
但那些煉虛初中期的異族修士就沒有這種運氣了。
被困敵陣鎖在窪地中無處可逃,一個接一個地倒在妖獸的爪牙和法術的轟炸下。
戰鬥結束後荒原上瀰漫著一股濃重血腥味。
異族十五人的伏擊圈,最終只有五人成功突圍逃入秘境深處,其餘十人全部留在了這片乾裂的荒原上。
御靈宗這邊有兩位煉虛修士受了中等程度的傷,李家的三人和七隻六階妖獸完好無損。
鍾長老站在荒原上環顧了一圈戰場,又看了一眼不遠處暗骨的屍體,走到李明玄面前拱了拱手,臉上的皺紋被笑容擠得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