蝠天道人坐在王座上，暗紫色瞳孔里翻湧著壓抑到極致的怒火和無力。
聖子死了。
蝠風死了。
蝠地道人重傷。
蝠翼族大乘級別的存在，一戰之後只剩下他一個人還能出手。
「大哥。」
蝠地道人咳嗽了幾聲，嘴角溢出暗紫色的血沫，「李家的底牌，應該全部亮出來了。
八階冥鳳，七階護島大陣，劍鳴子。
除此之外，李家不可能還有其他隱藏戰力。
一個合體中期的修士，能拿出這些底牌，已經是極限了。」
「你想說什麼？」
「報仇。」蝠地道人艱難地轉過頭，看著王座上的蝠天道人，「光靠蝠翼族一家不夠。
但加上天龍族，就夠了。
天龍族三長老雖然被劍鳴子斬傷了龍角，但他對李家的殺意不比我們弱。
只要天龍族本族願意派人——」
「天龍族本族是那麼好請的？」
蝠天道人打斷他，「五位大乘，兩個在閉關，一個在萬靈大陸處理族務，真正能調動的大乘只有一位，而且還是護法級別的存在。
天龍族本族就算要幫我們，也要看利益夠不夠大。」
「玄天之寶夠不夠大？」蝠地道人問，「我從蒼雲域調查了下，原來天龍族是針對李家的一位女子，這女子是真靈世家之人，天龍族純粹是為了這家族的一件玄天之寶歸雲鼎。」
蝠天道人沉默了。
歸元鼎。
玄天之寶。
整個靈界已知的玄天之寶不超過二十件，每一件都掌握在渡劫勢力或頂級大乘勢力手中。
天龍族雖然是萬靈大陸的大乘勢力，但族中也沒有玄天之寶。
「歸元鼎的消息，已經在天龍族三長老眼皮底下了。
他回去之後一定會稟報本族。
我們不用額外做什麼，只要等著天龍族本族的決定就行。」
蝠地道人咳了一聲，「但在天龍族派人來之前，我們要先和李家算一筆帳。」
「什麼帳？」
「合體修士，蝠翼族確實損失殆盡。
但蝠翼族真正的力量從來不是合體修士。」
蝠地道人說話時扯動了背上的傷口，疼得他眉頭緊皺，「是蝠翼族的天賦神通，音波法則。
大乘之下的族人雖然無法正面抗衡李守才，但可以滲透李家的外圍產業。
襲擊靈礦，截殺外出的低階族人，騷擾李家在龍吟域各處的據點。
讓李家不得安寧。」
「你瘋了？」蝠天道人皺眉，「李家現在巴不得我們去找麻煩。
有那隻八階冥鳳坐鎮，再多的合體以下族人上去都是送死。」
「冥鳳只有一隻。它不可能同時守在魂島和外圍據點。李守才也不可能永遠待在魂島不出門。」
蝠天道人沉默了好一陣子。
「等天龍族的消息。」
他最終說，「在天龍族本族做出決定之前，蝠翼族按兵不動。我們的底子已經夠薄了，不能再折損人手。」
「大哥——」
「我說，等。」
蝠天道人說完這兩個字，閉上眼睛不再說話。
暗紫色的王座上，大乘初期修士的手指在王座扶手上敲擊，每一下都間隔很久。
他在等。
等萬靈大陸那五位天龍族大乘的決定。
李家的底牌，在他看來確實已經全部亮出來了。
八階冥鳳、七階大陣、劍鳴子。
這三張底牌加在一起，勉強能扛住三位大乘初期的聯手進攻。
但如果天龍族本族願意派出兩位以上的大乘，加上蝠翼族殘餘的力量，勝算超過七成。
只要天龍族本族點頭，李家就是死路一條。
陰陽宮殿中，李守才睜開眼睛。
經脈內壁上的裂紋已經癒合了七成，剩下的三成需要時間慢慢溫養。
冥鳳消耗的幽冥法則之力也恢復了大半，暗紫色神獸之羽重新變得光澤飽滿。
他沒有急著出去，而是將神識沉入丹田，檢視法則之樹的現狀。
神魂法則一百二十寸小成，是所有法則中進度最高的。
這得益於畢方突破七階後期時帶來的法則同步。
幽冥法則二十一寸入門，冥鳳突破八階時沒有帶動幽冥法則的寸數增長，神獸血脈的激活提升的是冥鳳的戰力上限，而不是法則感悟的深度。
法則之力需要靠冥鳳自己參悟才能增長。
淨化法則二十六寸入門，南明離凰突破七階後期時提升了八寸。
侵蝕法則二十三寸入門，三彩孔雀突破七階中期時提升了七寸。
冰火同爐法則二十八寸入門，冰螭玄火精突破七階中期時提升了八寸。
吞噬法則八寸未入門，九尾天狐突破七階後期時提升了四寸，距離入門門檻還差兩寸。
七種法則，六種入門，一種未入門。
距離法則之樹小成，百寸法則，還有不小的差距。
但他還有時間。
陰陽宮殿十年，外界一年。
距離萬象秘境開啟還有大約一百年，也就是說他在陰陽宮殿中還有上千年時間。
上千年時間，夠他把所有法則全部培養到入門以上，再整合成百寸法則之樹。
到那時，突破合體後期，正面硬扛大乘初期，不需要大陣，不需要冥鳳，只靠他自己的法則之樹和《九焱獸典》的妖獸合體秘術就夠了。
李守才重新閉上眼睛。
陰陽二氣在他周身流轉，經脈內壁上的最後三道裂紋也在緩緩癒合。
冥鳳趴在他對面，也閉上了眼睛。
一人一獸，在陰陽宮殿中開始了戰後第一次深層次療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