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靈大陸，天闕宮。
天闕宮建在天闕山脈的主峰之上，整座山脈從山腰處被大能以劍削平，形成了一片方圓百里的平坦台地。
台地上瓊樓玉宇層疊錯落，最高處的主殿通體由天闕玉砌成。
主殿後方是一座高九十九丈的白玉塔，塔身表面刻滿了繁複的陣紋，正是天闕宮的情報中樞，觀星塔。
觀星塔頂層，一位身穿玄黑錦袍的中年修士，負手站在巨大的陣盤光幕前。
光幕上密密麻麻的光點代表著，天闕宮布置在萬靈大陸各處的監測陣眼，其中幾枚標記為血紅色的光點，正停留在天龍族祖地的位置上，一動不動。
中年修士面容清瘦，兩鬢微霜，一雙深褐色的瞳孔里，沉澱著久居高位才有的沉穩。
他是天闕宮宮主，大乘後期，葉摩詰。
「天龍族四位大乘的魂燈波動在半天前同時離開了萬靈大陸。」
葉摩詰開口，聲音低沉而平緩，「方向是玄天大陸。
敖烈親自帶隊，敖岳、敖川、三長老全部出動。
祖地只留了族長敖穹一人留守。」
他身後站著兩人。
左邊是一位身穿月白長袍的女修，看上去三十出頭的模樣，長發用銀簪簡單束在腦後，瞳孔呈淡銀色，正是天闕宮大乘中期長老柳青寒。
右邊是一位面容古樸的灰袍老者，大乘初期修為，天闕宮三長老紀無咎。
「四位大乘全部出動，連一個都不留。」
紀無咎眉頭緊皺，「這是要去滅門。玄天大陸那邊有什麼勢力值得天龍族這麼大動干戈？」
葉摩詰抬手打出一道法訣，光幕上的畫面從萬靈大陸切換到玄天大陸龍吟域。
幾枚暗淡的光點標記在萬靈島的位置上，光點旁邊的注釋文字只有寥寥幾行。
萬靈李家，人族合體勢力，三百餘年前飛升靈界，占據原魂族祖地，家主李守才合體中期，擁有一隻純血冥鳳。
情報很舊，更新時間是十幾年前。
「龍吟域的一個合體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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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摩詰說，「十幾年前的情報顯示李家只有合體中期，一隻七階冥鳳。
就算這十幾年有所發展，撐死也就是合體後期加一隻八階妖獸。
天龍族出動四位大乘，殺雞用牛刀。」
「不對勁。」柳青寒出聲，「敖烈不是莽夫。
他活了快三萬年，從不做賠本買賣。
四位大乘傾巢而出，要麼是李家威脅大到必須全力剷除，要麼是李家手裡有讓天龍族不惜代價也要拿到的東西。」
「歸元鼎。」
葉摩詰深褐色瞳孔里閃過一絲精光，「天闕宮在天龍族內部安插的探子上個月傳回來一條模糊的消息。
天龍族在蒼雲域的分支發現了一件玄天之寶，在一個叫雷雲緹的女修手裡。
這個雷雲緹，是萬靈李家的道侶。」
「玄天之寶。」紀無咎吸了口氣，「難怪敖烈跟瘋了一樣。」
「宮主。」柳青寒轉身面向葉摩詰，「天龍族四位大乘傾巢而出，祖地只剩敖穹一人留守。
這是三千年來天龍族祖地防禦最空虛的時刻。
如果我們趁現在出兵攻打天龍族祖地——」
「來不及。」葉摩詰搖頭，「天龍族祖地的護族大陣是八階，就算沒有大乘坐鎮，光靠那座陣法也能扛住大乘後期的攻擊至少三天。
三天之內敖烈隨時可以跨界返回。
而且我們和天龍族之間有停戰契約，除非天龍族先動手，否則天闕宮不能主動開戰。」
柳青寒沉默下來。
光幕上，那四枚血紅色的光點已經徹底消失在跨界傳送陣的方向。
「青寒。」葉摩詰開口，「你去一趟玄天大陸。」
「支援李家？」
「如果李家已經被滅了，你就查清楚天龍族這次出動的真正目標，以及他們拿到了什麼。
如果李家還在——」
葉摩詰從袖中取出一枚銀白色令牌遞給她，「那就和李家談談合作。
一個能從天龍族四位大乘手中活下來的合體勢力，有資格做天闕宮的盟友。」
柳青寒接過令牌：「條件？」
「信息互通是底線。
天龍族只要出動兩位以上大乘離開萬靈大陸，天闕宮第一時間通知李家，反之亦然。」
葉摩詰頓了頓，「如果李家實力超出預期，可以進一步談，丹藥、法寶、靈材、情報，任何互利互惠的合作都可以答應。能給出什麼條件，你自己把握。」
「明白。」
柳青寒轉身走出觀星塔，月白遁光從天闕山脈主峰沖天而起，朝跨界傳送陣方向疾馳而去。
她抵達玄天大陸時，天龍族敗退的消息，剛剛開始在各大勢力的情報網絡中擴散。
柳青寒在跨界傳送陣出口處停了半個時辰，連續收到了三道天闕宮情報網絡轉發來的戰報。
第一道是四象商會發出的。
天龍族五位大乘圍攻萬靈島。
第二道是御靈宗發出的，李家兩隻八階真靈現身。
第三道沒有署名，來源不明，只有一句話，四長老敖川被李家老祖正面重創，天龍族全線敗退。
她看完三道戰報，淡銀色瞳孔里的表情從凝重變成了驚訝，又從驚訝變成了難以置信。
兩隻八階真靈。
正面重創大乘初期。
五位大乘敗退。
合體勢力。
她將戰報收好，遁光再次加速，朝龍吟域方向疾馳。
萬靈島上空，海風裹著戰後特有的硝煙味從東面吹過來。
李守才正在主殿中對著蒼雲域地圖，和李明玄討論蝠翼族祖地的防禦布局，腰間的傳訊玉簡突然震動了一下。
碼頭執事弟子聲音從玉簡中傳出來：
「老祖，有一位自稱天闕宮大乘長老的女修來訪，說是從天闕宮來，要見您。」
天闕宮。
李守才抬起頭。
這個名字他聽過。
裴元紹在介紹萬靈大陸人族勢力時提過一次，劍鳴子也隨口說過一句「天闕宮和天龍族是死對頭」。
但除此之外，他對天闕宮一無所知。
對方主動找上門來，八成和天龍族有關。
「請到主殿。」李守才收起地圖，讓李明玄先去偏殿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