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守才沉默了片刻,臉上沒有太多表情,只對李承宗道:「聽見了。
按我剛才說的辦。
讓蝠翼山脈那邊的人全部進戰時狀態。
萬靈島也照舊。
我會安排。」
「是。」李承宗不再問,起身傳令。
......
李守才再回到陰陽宮殿時,李承煙已經等在半道。
她換了一身利落的青白勁裝,腰上掛著青木葫,周身氣息沉穩而清爽。
看見李守才,她先問了一句:「來了?」
「八位大乘,兩位後期。」
李守才把傳訊內容複述一遍。
「他們學聰明了,不再一口氣壓一個島。
八個人分兩路,一路打萬靈島,一路打蝠翼山脈,無論哪裡失手,另一邊都會來援。」
李承煙用腳尖在地上虛虛劃了兩條線,「爹是什麼打算?」
「我先給劍鳴子發傳音,讓他支援萬靈島。
再和天闕宮談條件。
他們若肯在萬靈大陸趁機偷襲天龍族,血族和天龍族的攻勢就會腹背受敵。
最後,你我分開防守。
你與承飛帶冥鳳守萬靈島。
我帶畢方守蝠翼山脈。
星門隨時策應。」
李守才說完,看向李承煙。
李承煙點頭:「我也這樣想。
萬靈島有大陣,有承飛,有冥鳳,再加上我。
劍鳴子一到,守住不難。
倒是爹那邊,對方若派一位大乘後期去蝠翼山脈,你身邊只有畢方,會非常吃緊。」
「所以我沒打算等著挨打。」
李守才說,「他們若分兵,我先在蝠翼山脈把一路打殘。
你那邊只需要拖住另一路,等我或星門回來。
承煙,你能擋住大乘修士嗎?」
「爹都能越階斬殺。」
李承煙抬眸,聲音清脆,「我必定也可以。
莫說拖住,就是斬他一兩個,也未必不行。」
李守才盯了她一瞬,點頭:
「好。這頭家,先交給你和承飛了。」
他叫來李承飛。
李承飛已是煉虛後期,還沒到圓滿,但身周一重陣紋若有若無地轉著,站在他面前都能感到空間變得極有秩序。
李守才將臨時主帥的事交代一遍,又單獨對李承煙道:
「雷雲緹手中歸元鼎,我已傳音安排。現在給你。」
話音剛落,宮殿某處裂開一道縫隙,一道紫白流光飛了出來。
鼎身縮小,只有三寸,通體紫金紋路,落在李承煙掌心後便輕輕一旋,如魚得水般貼住她的虎口。
「玄天之寶給我用,不會浪費。」
李承煙把歸元鼎收回袖中,朝李守才行了一禮,「爹,你可得活著回來。青葉只有一片,這次沒了。」
「別總想我死。」
李守才說,「你給的東西,我還沒用完。」
李承煙笑了笑,沒再接話。
片刻後,李守才和畢方自萬靈島出發。
星空蟬在旁開了一角星門。
門中星光如一條窄窄的河。
李守才邁入門中時,回頭看了眼萬靈島上漸次亮起的陣紋,像一張巨大的金色蛛網正從夜色里浮上來。
他不再多言,帶著畢方跨入門內。
星門閉合,再開時已在蝠翼山脈舊地。
這座駐地從蝠翼族戰敗後已重新修葺,四周七階防禦陣層層堆疊,暗紫色山壁被暗靈礦燈映得通明。
駐地內警鐘已響,所有修士都已在各自陣位候命。
與此同時,萬靈大陸外海,八道大乘遁光正劃破長空。
為首兩艘白骨血舟並排而行。
左舟上是血無咎,他身後兩個血族長老,一個灰發,一個無眉。
右舟上則是天龍族新到的一位大乘後期,龍鱗灰黑,喚作敖戊。
此人已是萬靈大陸天龍族暗部之主,為歸元鼎和復仇而來。
舟尾還有數名大乘初中期修士,氣息或明或暗,都斂在甲板上的靈光中。
「李家兩處,一在萬靈島,一在蝠翼山脈。」
敖戊看著海圖,粗礪的聲音像砂石刮銅,「本座以為,兵分兩路。
本座親去蝠翼山脈。
無咎道友帶其餘人等攻萬靈島。
無論哪一路先下,都不可戀戰,立刻馳援另一處。」
「主意不壞。但蝠翼山脈離李家舊地近,李守才未必不會先守那裡。」
血無咎撥了撥斷臂上的血霧,赤瞳閃著冷光,「若他在那邊,你可別太大意。」
「他在,更好。」
敖戊笑起來,「本座這雙龍骨手,已三千年沒沾過大乘以下修士的血。
今番拿他祭我的破境之道。」
血無咎沒有再接,只對灰髮長老道:
「到了便按計劃分兵。
不可單獨追擊。
李家那合體圓滿身上有先天玄天之寶。
我們的人只要落單,就會被他一口一個。」
海風把血色幡旗吹得啪啦作響,八道遁光繼續朝玄天大陸方向沉沉壓去。
五日之後,蝠翼山脈外的海面上,天色驟變。
白日如夜,從北邊湧來的血雲把半邊天都染成了暗紅色。
百里外,暗紫色的山巒都像被淋了一層紅漆。
駐地上方的七階防禦大陣已早早張開,光罩如山倒扣,將方圓數座山頭罩住。
陣中所有修士都屏息待戰。
李守才站在主峰最高的舊殿前,畢方落在殿頂,金色火焰在紅雲下愈發灼眼。
「來了。」他低聲說。
血雲破開,三道遁光從中飛出。
當先一人正是敖戊,灰黑龍鱗覆在顴骨上,一雙眼瞳也似染了灰。
身後跟著兩個大乘中期,一個血族,一個天龍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