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萬靈島上空,護島大陣已開到八成。
金色光罩在血雲壓頂之下,像一口倒扣的金碗,把整座島嶼連同碼頭都罩得嚴嚴實實。
大陣陣眼卻與往常不同。
李承飛站在主陣樞,周圍十五處陣眼上坐鎮的全是李家這些年來培養出的七階妖獸。
五色龍鬚蛟盤在東側陣眼,青色鱗片和陣紋幾乎融為一體。
青丘狐族兩隻七階天狐分坐西南與東南,七條尾巴同時按在陣盤上。
琉璃雪獅趴在北側陣眼,通體雪白,周身琉璃光與光罩連成一片。
太古雷獅最是兇猛,一頭紫黑色暴雷不停從它脊背滾過,震得腳下方圓十丈的石板都嗡嗡作響。
李承飛立在光罩最高處,雙手十指伸開,萬靈鎮海大陣的陣紋像活物般順著他的手臂爬滿全身。
「來了。」他低聲開口。
海天盡頭,五道血光破霧而出,如五顆赤色流星,眨眼便到萬靈島上空。
血霧最濃處,血無咎現身。
他斷去的那條右臂已用血族秘法重新接上,骨肉新合,卻纏著層層紅布,像一條還沒長好的蛇。
他身後四人,兩個血族大乘中期,兩個天龍族大乘中期。
五人一到,萬靈島上空的空氣都像被抽乾了水分。
「李守才呢?」血無咎朝下方一望,只看到李承飛、劍鳴子和冥鳳。
「區區五位大乘,也敢來萬靈島撒野。」
劍鳴子站在碼頭燈塔頂端,灰袍獵獵。
他看似閒散,劍意卻已將整片碼頭護住。
「劍鳴子,你雖能打,可今天對面有五位。」
血無咎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敖戊已去蝠翼山脈。
李守才不在此地。
這裡除了你,也就是一隻八階冥鳳,再加一個煉虛圓滿都不到的陣修和一幫妖崽子。
本座倒要看看,你們拿什麼擋。」
「先破陣,再殺人。」
天龍族一位大乘中期冷聲道。
他雙臂已半龍化,黑鱗斑駁,兩手各提一柄以龍骨打成的紫色長刀。
「去。」血無咎懶得再多說,朝身後四人一揮手。
他自己卻不沖,只把血霧朝前一送。
兩名天龍族大乘初中期和兩名血族大乘初中期如四支箭射向大陣。
劍鳴子踏天而起。
兩人在半空中一碰,血光與劍氣同時爆開,把遠處幾十裏海面上的魚都震上了天。
血無咎的修為是大乘後期,可他自從被玄天一氣葫重創過後,實力打了折扣。
劍鳴子越打越凶,劍光如銀龍繞空,片刻間已把血無咎逼得只能防守。
兩人越打越高,直入雲層,留下一道道被劍氣和血霧撕開的裂口。
冥鳳也在同時振翅。
它盯住天龍族一名大乘中期,幽冥之火鋪天蓋地壓過去。
那天龍族回身應戰,一交手便知道厲害。
龍鱗被冥鳳之火燒得滋滋冒煙。
另一名血族大乘中期見狀不再攻陣,轉身來援。
冥鳳以一敵二,暗紫鳳焰與兩道大乘靈光絞在一起,在半空中形成一個巨大的三色旋渦。
陣前只剩兩名大乘中期。
兩人相視一眼,同時朝下方大陣出手。
天龍族祭出一柄紫黑雷矛,血族甩出一道赤紅血河。
大陣金光一顫,表面如被重錘連擊,整座萬靈島都隨之震動。
李承飛面色一變,但陣紋未亂,反而在雷矛和血河落下後,將兩股力量全數引入陣中,由五隻七階妖獸分擔。
靈石消耗如流水,只這一下,便燒掉上千萬塊下品靈石。
「這陣不對。」
天龍族收回雷矛,瞳孔微縮,「和上次比,又強了。陣里那位陣法師強了。」
「一個小小煉虛陣修,也敢在我們面前玩弄陣道。」
血族大乘冷哼,「加把勁,我不信一座七階極品大陣能一直撐下去。」
兩人再次出手。
這次更狠。
雷矛化作一條百丈紫龍,血河凝成九顆赤紅鬼頭,九鬼一龍同時撞在光罩上。
大陣劇烈顫抖。
多隻七階妖獸中,琉璃雪獅最先吃力,喉嚨里發出一聲悶吼。
李承飛鼻下淌出一線血,卻把牙一咬,將識海中的彩色道種逼出一圈彩光。
這是他這次閉關的最大收穫,是李承煙告知他的,能開始操控道種為己用。
道種之力順著他的手臂流入大陣,金光之外又渡上一層極淡的七色流轉,硬是把這一波也扛了過去。
「耗死他。」血族大乘冷聲道。
不等第三擊落下,一道青影突然從陣中飛出,如燕掠水,直朝那血族大乘衝去。
正是李承煙。
她出現得極快,青木葫在身前一晃,三道巨型木刺破空扎向血族大乘的面門。
「區區大乘初期也敢——」
血族大乘冷笑,一掌拍碎木刺。
待看清來人,笑聲更冷,「不,合體初期。
李家真窮途末路了,什麼阿貓阿狗都放出來。」
「你且追來再說。」
李承煙丟下一句,青影一晃,朝西邊海面飛去。
「先殺陣修。」天龍族大乘沉聲道。
「一個小合體,片刻就回。」
血族大乘卻已追了出去。
他對這突然殺出的李家女修起了幾分興趣,再者他生性貪血,像李承煙這種木靈氣息純淨的修士,正合他口味。
那天龍族大乘搖了搖頭,正要繼續攻擊大陣。
一道金雷卻從陣中斜射而出,快如閃電,直打他後心。
李承飛操控陣法,第一次主動出擊。
金雷破陣葫的陣眼與陣法相連,射出的金雷光束順著大陣加速,威力憑空漲了三成。
那天龍族一驚,反手一擋,虎口發麻。
「這陣還能攻?」他怒喝。
李承飛不答,再次催動陣盤。
金雷如雨,一道道從光罩表面亮起,打得那天龍族只能回身應接。
西邊海面上,李承煙和血族大乘已離開主戰場十餘里。
那血族越追越近,忽地一爪探出,五道血光從指尖射出,如五條毒蛇咬向李承煙後背。
李承煙輕巧轉身,袖中青木葫一掃,一棵青木憑空生出,把五道血光全數擋下。
「原來是個木修。那你更該死。」
血族大乘逼近,背後血霧鋪開,把方圓百丈都染成一片赤紅。
這血霧能蝕人靈力,亂人神魂。
李承煙被困在中央,卻絲毫不慌。
她故意露怯,身影在血霧中左躲右閃,身上漸漸多了幾道血痕。
血族大乘見她勢弱,越發囂張,整個人化作一道血影,朝她心口撲來。
就在此時,李承煙袖中紫金小鼎猛然飛出。
歸元鼎。
此鼎雖以煉器著稱,卻也是貨真價實的玄天之寶。
李承煙只輕輕一拍鼎身,一道氣旋從鼎口卷出,如磨盤般絞住血影。
血霧被吸得一乾二淨,那血族大乘臉色劇變,想要抽身。
歸元鼎卻像他體內鮮血的克星,不斷撕扯他的本命血元。
他慘叫一聲,半邊身子都被絞得血肉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