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他開始了第一步。
經脈中，七種靈焱依次亮起，青魂焰、冥焱、淨焱、紫炎、噬生焰、冰螭玄火、大日金焰，像七條顏色各異的河流，在他體內緩緩轉圈。
每轉一圈，靈力就厚上一分。
到第三日傍晚，丹田已經脹到發痛。
那種痛不是撐不住，是靈力多到開始倒灌進法相。
他知道，第一步成了。
靈力圓滿。
李守才睜開眼，抓起面前的破障龍吟丹。
精品丹藥一入口，沒有化開，從喉嚨一路墜進丹田。
三息後，丹力炸開。
一股極其兇悍的龍吟之力從丹田深處翻湧而起，像有條活龍在體內衝撞。
那力量不再補靈力，而是去撞那層合體與大乘之間的「壁」。
李守才身子一顫，嘴角滲出一絲血。
「撞。」他低聲說。
那龍吟之力又撞了一次。
整座小島都跟著震了一下。
周圍海面突然鼓起一圈環形大浪，朝四面拍出去，像有什麼東西從地底翻身。
李守才面色發白，卻坐得極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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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撞擊，那層壁終於裂開一條細縫。
裂縫一出現，天地靈氣瞬間朝內海聚來，從四面八方，如百川歸海。
第二步，瓶頸鬆動。
他立刻服用天魂花。
三朵天魂花，他一朵一朵吃。
第一朵入腹，識海像被潑了一盆冰水，整個人清醒得發冷。
第二朵，神魂法則自行鋪開，識海中那些平時看不見的暗傷、塵垢、雜念全浮了上來。
第三朵，一股極柔的力量從識海中心散開，把他原本已經極強卻有些緊繃的神魂慢慢托住。
「好。神魂無憂。」他心想。
九葉還神草隨後吞下。
那草是修補神魂本源的。
天魂花只是穩住，九葉還神草才真正把他這些年來的舊傷一個個填平。
從獸玀界一路殺到靈界，神魂上那些細微裂痕，連他自己都快忘了。
此刻卻像被一根根抽出來，又一點點抹去。
識海越來越亮，越來越靜。
最後是太陰本源。
三縷銀絲入體，如三滴涼露滑進沸騰的經脈。
靈力本已燥得發燙，太陰本源一入，像在熔爐中添了一口清泉。
那些正亂竄的龍吟之力、靈藥藥力、天地靈氣，被這口清泉一激，慢慢有了秩序。
原本還在沸騰的丹田，竟漸漸安靜下來。
第三步，諸藥齊備。
李守才閉上眼，真正開始沖關。
接下來，做的，是把七種法則全部凝成「形」。
七種法則，不是七條線，更像七堆散在天地間的沙。
他先動神魂法則。
這是他的本命法則，也是最強的一道。
兩百一十寸的神魂法則一展開，整片內海上空忽然多出一層灰濛濛的薄霧。
那霧沒有溫度，卻讓所有生靈後背一涼。
連劍鳴子都抬頭看了一眼。
「好重的神魂法則。」
李守才沒管外界。
他把神魂法則一點一點往回收。
從鋪滿百里，收成十里，再收成百丈。
法則每收一分，就清晰一分。
最後，神魂法則化成一枚指甲蓋大小的灰色符紋，懸在識海正中。
那符紋極簡，只有幾筆，可一眼看去，像能透過它看見一個人最深的記憶。
「神魂，凝。」
第二個是幽冥法則。
冥焱在丹田深處猛地一跳。
一種極冷、極暗的力量從虛空中滲出來。
那力量不認主，只認死。
李守才沒有讓它散開，而是用神魂法則做引，把它一點一點從黑暗中撈起。
幽冥法則被拖入識海，化成一團黑氣。
黑氣翻滾了十餘息，最終凝成一枚黑色符文，比神魂法則更小，卻像把一座深淵折進了紙里。
「幽冥，凝。」
第三個，淨化法則。
淨焱已經在他體內燒了多年。
這道法則最溫馴，幾乎不用去壓。
白光自動聚來，像一層雪，在識海中鋪開。
符文成形時，帶著一點溫熱，像剛曬過的舊棉。
第四個，侵蝕法則。
紫炎貪毒。
李守才一碰，那股力量就像蛇一樣往他神魂里鑽。
他冷哼一聲，神魂法則直接壓上去，把它按在原地。
紫光掙扎片刻，終於低下頭。
符文是紫色的，邊角極利，像刀。
第五個，冰火同爐。
這道法則最難纏。冰與火本不相容，李守才當初從冰螭玄火精身上得來時，就費過不少手腳。
此刻再凝，兩種力量在識海里先打了一場。
冷一半熱一半，攪得他頭都痛了。
他不再強行分開，反而用淨焱在中間隔了一層。
那層白光像楚河漢界，讓冰與火各占一邊。
兩股力量僵了許久，才慢慢合成一枚半藍半紅的符文。
第六個，大日法則。
十二寸入門。
這道法則最少，也最熾。
它一出現，識海邊緣就被染上一層淡金。
李守才用太陰本源包住它，才沒讓它把其他法則燒穿。
金色符文最亮，也最小。
第七個，吞噬法則。
噬生焰來自九尾天狐，是他最不熟的一種。
八寸未入門，卻凶得厲害。
那法則像一張沒長眼睛的嘴，見什麼吃什麼。
李守才剛把靈氣遞過去，就被它吞了一半。
他皺了皺眉，直接以幽冥法則為餌，把它引到角落，再以神魂法則成牢，將它慢慢壓縮。
吞了不知多少，它才肯化形。
一枚純白符文，中間有一點黑，像個永遠填不滿的洞。
七枚法則符文懸在識海中，如七顆星辰，大小不一，明暗各異。
「七種法則，凝形成功。」李守才呼出一口長氣。
這才只是第二步。
第三步，法相融合。
法相是修士最重要的東西之一。
李守才的法相，原本是一片獸影。
裡面有畢方的尾、冥鳳的翅、金烏的羽、九尾天狐的尾，還有南明離凰與冰螭的紋路。
七隻本命妖獸的痕跡都在。
法相越強，融合法則時越穩。
可他的法則也雜。
七種，不是一個。
尋常大乘一兩種法則就夠。
他一次融七種，等於拿命走獨木橋。
「融。」
他心念一動，灰濛濛的法相從身後升起。
那法相高有百丈，像一頭半人半獸的古神。
七色靈焱在法相表面流動，像給那巨大身影披了一層活火。
七枚法則符文開始繞著法相旋轉。
越轉越快，最後像七顆流星，帶起七色光尾。
神魂法則最先入。
灰色符文沒入法相眉心。
法相那雙半閉的眼睛猛地睜開。
灰光暴射，整片內海都像被照透了。
李守才只覺神魂一沉，像被什麼極重的東西按住。
他咬牙撐住。
幽冥法則第二入。
黑色符文落在法相心口。
法相的半邊身子立刻暗了下去，像沉進海底。
李守才渾身冰涼，連呼出的氣都帶著黑霧。
冷，極冷。
像死了七天的人從土裡爬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