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魂族地淵大殿中,那團灰白霧氣比往常更沉。
族長坐在魂石大殿正中,面前擺著一枚新收到的傳訊玉簡。
那玉簡表面裂了三道細紋,魂光暗得幾乎看不清。
他伸指一點,玉簡中浮出魂蒼的聲音。
魂蒼聲音極輕,斷斷續續,像被人掐著喉嚨傳出來的。
他說自己與魂七、魂九在龍淵被李守才親手拿下。
魂蒼說李守才的領域和九色火焰讓他毫無還手之力。
魂蒼還說李守才讓他帶一句話回來,若天魂族再派人去,下一次送回來的便是屍體。
族長聽完,沒有立刻說話。
他將那玉簡放在案上,指尖在表面輕輕摩挲。
殿中兩位長老已從兩側站起。
左邊那人是族長的大兄,名喚魂殞,大乘圓滿,修魂法已有數千年。
右邊那人叫魂獄,也是大乘圓滿,性子比魂殞更急。
兩人都看見了族長臉上那層寒意。
「魂蒼被扣了。」
族長終於開口,「魂七、魂九也落在李家手中。三人如今都關在龍淵。」
「李家好大的膽子。」
魂殞沉聲道,「他們不過是萬靈大陸西岸一個新起的大乘勢力。
一個李守才,一個大乘初期的女兒,加上幾隻八階妖獸,也敢扣我天魂族的人。」
「魂蒼是大乘中期。能把他拿下,這李守才確實有些手段。」
魂獄道,「但不管他有什麼手段,這三人不能落在外面。
他們知道族中不少事。
尤其魂蒼,他腦中還有族長親手種的魂印。若被李家解了,後果不堪設想。」
「我正擔心此事。」
族長說,「魂蒼的魂印是我親手下的。
渡劫以下無人能解。
可李守才在傳話中特意提到,讓我下次帶點真本事去。
他敢這麼說,至少說明他試過解印,而且沒有完全失敗。」
魂殞與魂獄同時沉默。
他們都知道,渡劫修士親手種下的魂印若真被一個大乘初期解開,那這件事本身便比三人被扣更加可怕。
「我去。」魂殞道,「我與魂獄同去。
另外再從族中調三位大乘隨行。
五位大乘,加上我與魂獄的修為,李家若不交人,便直接動手。
以我們五人之力,李家那點根基扛不住。
天龍族和角蚩族被他們滅了不假,但天龍族和角蚩族沒有渡劫勢力坐鎮。我天魂族不同。」
「若李家不放人呢?」族長問。
「不放,便打。」魂獄道,「李守才再強,也不過一個大乘初期。
他的八階妖獸再凶,也擋不住我們五人聯手。
就算他真有什麼底牌,我們五人想走,他也留不住。」
族長沉默了片刻。
他站起身,走到大殿邊緣。
殿外灰白霧氣翻湧如潮。
他伸手在虛空中一抓,一團青色魂火從霧氣中飛來,落在他掌中。
那魂火跳了兩下,又被他輕輕捏滅。
「你們去。」族長說,「先把人接回來。
若李家識相,此事便到此為止。
若李家不識相,便按你們說的辦。
我不信一個從下界飛升的小族,能扛住天魂族的全力一擊。」
魂殞與魂獄同時抱拳。
兩人轉身出了大殿。
不多時,三道灰白遁光從地淵升起,與他們會合。
五道遁光朝南飛去,一路無聲無息。
天魂族五位大乘抵達龍淵外海時,天色剛過正午。
李守才正在主殿中與李承煙商議幽冥果實的事。
九頭鳥停在他肩頭,九個腦袋各自打盹。
李承飛從外進來,面上帶著幾分凝重:
「爹,天魂族來了。五道氣息,兩道大乘圓滿,一道大乘後期,兩道大乘中期。
為首的兩人在族中地位不低,魂力比魂蒼強出數倍。」
李守才放下手中玉簡。
他站起身,走到殿門口。
李承煙跟著他出去。
九隻本命妖獸已經有所感應。
冥鳳從北面海域飛回,暗紫火焰在天際劃出一道長痕。
畢方、南明離凰、三彩孔雀、九尾天狐、冰螭玄火精、金烏、火麒麟先後歸位。
九頭鳥從李守才肩頭飛起,落在主峰最高處的石柱上。
九個腦袋同時朝外海方向轉動。
「隨我去看看。」李守才說。
他帶著李承煙飛到龍淵山脈外海上空。
九隻妖獸分列兩側。
李承飛留在陣台,萬靈鎮海大陣已經全面開啟。
暗藍色陣光從山腳鋪到半空,像一面立在海天之間的厚壁。
天魂族五人在陣外百里處停下。
為首的魂殞上前一步。
他穿一身灰白長袍,面容與魂蒼有三分相似,只是更老,也更沉。
魂獄站在他身側,目光如刀,掃過李家陣勢,嘴角微微一動。
「李守才。」
魂殞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地傳遍百里,「我天魂族三人被你扣在龍淵。
今日我來,是要帶他們回去。
你若識相,現在放人,此事我不追究。
你若不放,我天魂族不會善罷甘休。」
李守才站在陣前。
他今日穿了一身深青舊衣,沒有披甲,也沒有出劍。
九頭鳥落回他肩頭。他抬手在鳥頭上按了按,才道:
「你們的人在我龍淵四周潛伏三年,搜我族中弟子神魂,傷我族人。如今來要人,總得給個說法。」
「什麼說法?」魂獄冷聲道。
「八階靈藥。」李守才說,「三株。一株神魂類,兩株精進法力類。
拿來換人。若拿來的東西讓我滿意,人你們帶走。
若拿來的東西不夠,那便留在我龍淵再住些日子。」
魂獄臉色一變。
魂殞卻抬手止住他。
魂殞看著李守才,過了數息,才道:「你說我天魂族傷你族人。可有證據?」
「我族中有弟子被你們搜魂之後,神魂受損,至今痴傻。」
李守才說,「你們若不信,我可以帶你們去看。
不過我得先提醒你們。
龍淵是我李家的地方。進了陣,就得按我的規矩來。」
這話說得極硬。
魂殞與魂獄對視一眼。
魂獄傳音道:「此人在激我們。他越硬,越說明底氣不足。他若真有把握,不會跟我們談條件。」
魂殞微微點頭。
他朝李守才道:
「三株八階靈藥,換三個人。這個價,我天魂族出得起。
不過,我有一事不解。
你一個大乘初期,憑什麼覺得能在我面前談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