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內,會議散後,各堂口長老領著自家子弟退去。
李明鶴走在最後,出門時回頭看了一眼太爺爺,見李守才正朝李承飛與李承煙二人抬手,便收了腳步,將殿門從外掩上。
殿中只剩三人,案上靈茶已換了第三遍。
李守才坐在主位,左手邊李承飛,右手邊李承煙,父子三人之間的案几上擺著一卷獸皮圖。
「冥鳳要渡九階。」
李守才開口,「宮殿加速五十年,它在渡劫台上閉關五百年。
幽冥法則從七十八寸到一百五十寸,修為已至八階圓滿極限。
只差一層壁障,可這層壁障,在宮殿裡撞不破。」
李承飛將獸皮圖展開,上面畫的是渡劫台周圍的地脈走勢。
他用指尖點著圖心:「我查過宮殿地氣。
渡劫台下方有界核雛形,能引動天地法則,可宮殿內靈氣只有八階極品。
八階極品供大乘中期和八階妖獸修煉綽綽有餘,要引動九階雷劫,至少需九階下品靈氣。
差了一個大階,雷劫落不下來,冥鳳在裡面對抗的是空氣。」
「需要多少靈石?」李守才問。
「我算過。」李承飛取出一枚玉簡推過去,「要在一百丈範圍內將靈氣濃度從八階極品抬到九階下品,需一座聚靈陣,以地脈為基,以靈石為引。
核心陣眼需上品靈石一萬塊。
一萬塊上品靈石分作十二個節點,每個節點八百三十三塊,布成周天循環,陣成之後能維持九階靈氣半個時辰。
半個時辰內,雷劫若落,冥鳳便有機會。」
李守才接過玉簡,神念探入。
陣圖繁複,節點密布。
他沒有說話,只將玉簡放下。
李承煙此時從袖中取出一卷青色帛書,攤在案上。
帛書上密密麻麻寫滿了藥名與計量。
她道:
「一萬塊上品靈石,換算成家族積蓄,要動三個庫房。
靈石我有辦法省。
這是我在宮殿靈田中試過的一套陣,以八階靈藥為引,用靈藥中殘存的天地法則之氣代替靈石靈力。
八階紫髓根做主藥,魂紋靈芝定神魂,金陽果提供純陽之氣,再輔以三十七味七階靈藥,藥力經過陣法轉化,可抵八千塊上品靈石。
剩下的兩千塊,用中品靈石填補即可。」
李承飛接過帛書細看,眉頭先緊後松:
「藥力替代靈石,節點需要重新排布。
藥力轉化不如靈石穩定,陣眼處至少要布三重緩衝,否則雷劫未落,藥力先炸。」
「我算過三重緩衝的損耗。」
李承煙說,「多耗三成靈藥,但能省八千上品靈石。
八千塊上品靈石若用來收購七階靈藥,能買回這座陣所需的兩倍藥材。」
李守才聽二人說完,手指在案上輕叩兩下:
「承飛布陣,承煙出藥。陣眼用靈石,節點用靈藥。
一萬塊上品靈石,只取兩千塊做核心陣眼,其餘用靈藥替代。
緩衝三重不夠,布五重。靈藥多耗五成,從宮殿靈田現取。
三個月內,我要陣法立在渡劫台上。」
「是。」二人同時應下。
此後三個月,李承飛每日在渡劫台上丈量地脈,將十二個節點一一標出。
他將核心陣眼設在渡劫台正下方三丈處,那裡離界核雛形最近,靈氣最厚。
李承煙則將靈田中成熟的紫髓根、魂紋靈芝、金陽果各取三份,又令李青在宮殿獸園旁辟出一塊藥圃,專門移栽陣法所需靈藥。
李青化出九尾,以噬生焰吞噬靈田中雜草與蟲害,將藥圃打理得井井有條。
三個月後,陣法立成。
渡劫台上出現了十二道溝槽,溝槽中鋪滿碾碎的靈藥粉末,藥粉之上覆著一層薄薄的靈石碎末。
每道溝槽交匯處嵌著一塊上品靈石,靈石之間以金陽果汁液描出陣紋。
整座陣法亮起時,銀白色的藥力與青色的靈石之光交織,渡劫台上空靈氣開始翻湧。
李守才站在陣外,感知了片刻:
「九階下品,差一線到中品。半個時辰,夠了。」
冥鳳從宮殿深處走來。
它雙翅展開十五丈,羽尖墨青近黑,翅根處暗紫火焰若隱若現。
五百年閉關,它的骨骼比從前粗了一圈,雙足落地時渡劫台微微震動。
李守才以陰陽二氣灌入冥鳳體內,將它的神獸血脈從百分之一繼續往上催動。
陰陽二氣如溪流般滲入冥鳳經脈,與它體內的幽冥法則、金陽果純陽之力相融。
「上去。」李守才說。
冥鳳展翅落在陣心。
十二道溝槽同時亮起,藥力與靈石之力從四面八方湧入冥鳳體內。
它仰頭長鳴,暗青色火焰從雙翅根部噴涌而出,將整座渡劫台籠罩其中。
火焰中白色紋路遊走,那是金陽果殘留的純陽之意。
天空暗了下來。
陰陽宮殿的穹頂之上,不知何時聚起一片墨色劫雲。
劫雲範圍不大,只覆蓋渡劫台上方百丈,可雲中翻湧的雷光呈暗青色,與冥鳳的火焰同色。
第一道雷落下時,無聲。
那是一道暗青色的光柱,從雲心直墜而下,穿過渡劫台上空的藥力屏障,砸在冥鳳脊背。
冥鳳雙翅一震,火焰暴漲,將雷光裹入火焰之中。
暗青色的雷光在火焰里翻騰了數息,被冥鳳一口吞入腹中。
「幽冥雷。」李承煙站在陣外,目光落在劫雲上,「冥鳳的雷劫與它屬性同源。
第一道幽冥雷是淬體,後面還有八道。」
第二道雷落下時,顏色變深。
暗青轉為墨藍,雷光中帶著凋零之意。
冥鳳沒有吞,它展開雙翅,以火焰硬接。
墨藍雷光砸在翅面,將左翅三根羽尖燒成焦黑。
冥鳳低鳴一聲,火焰中白紋急轉,將侵入體內的凋零之力逼出。
第三道雷落下時,冥鳳動了。
它張口噴出一道墨青色火柱,火柱中夾雜著金陽果純陽之力。
火柱與雷光在半空相撞,雷光被火柱從中劈開,分成兩半墜落在渡劫台兩側。
台面被雷光砸出兩道深坑,藥力粉末飛濺而起,陣法紋路暗了三分。
李承飛在外圍急道:「藥力消耗太快,第三道就損耗了兩成。」
李承煙取出三枚紫髓根,投入陣眼。
紫髓根落地即化,銀白藥力注入溝槽,陣紋重新亮起。
第四道雷,第五道雷,第六道雷接連落下。
冥鳳不再硬接,它雙翅一展,身軀化作一道墨青殘影在渡劫台上空盤旋。
雷光追著它落,它便以幽冥法則扭曲雷光軌跡,讓雷光擦著翅尖掠過。
六道雷過後,冥鳳左翅焦黑過半,右翅也有數處灼傷,可它的氣息不降反升。
每一道雷落下時,它以火焰包裹雷光,將雷光中殘存的天地法則之力吞噬,幽冥法則從一百五十寸緩緩攀升。
第七道雷落下前,劫雲停了一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