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老一少,四目相對,耳邊只有風吹稻浪的聲音。
最終,還是李明淵感到彆扭,假意咳嗽了兩聲,將目光移開。
李洪濤將目光重新移向那波光粼粼的江面,沉默無言,似乎在品味李明淵剛才那句話。
最終,還是李明淵打破了沉默。
「爺爺,我知道你是為我好。」
李明淵先安慰一下李洪濤,怕老人家心理承受能力差,別到時候出什麼事,他的罪過就大了。
咳嗽兩聲繼續說道:「一次不爭,別人就會以為我好欺負,後續可能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
李洪濤回過身來,仔細盯著他,看得李明淵心裡一陣發毛,只能假裝用手摳一下鼻樑緩解尷尬。
「若不是從小看著你長大,老夫還真的懷疑你被某個老怪物奪舍了。」
「那…那個……洪濤爺爺,你這可不能亂說,小心我告你誹謗。」
李明淵心跳加速,這老頭感覺也太准了吧!
看來他今後不能表現得太過老成,該有的少年心氣還是要有。
若是再被人懷疑,恐怕少不了一個搜魂的下場,連辯解的機會都沒有。
一旦被搜魂,那完全成為一個智障了。
「本來想勸你一番,但你執意追究到底,也罷……」
說到這裡,李洪濤將右手在他眼前攤開。
「這是……?」
李明淵低頭一看,才發現其掌心有一根灰色的毛髮,兩寸長短,比頭髮絲粗一點。
「這是我在你的靈田發現的,我若是沒有看錯,這是尋味鼠的毛髮。」
「尋味鼠?」
李明淵眉頭一皺。
「此靈鼠若是成長至高階,可號稱萬里尋蹤,哪怕行蹤再隱匿,也能憑藉一絲氣味找到,端是追敵的好手。」
李洪濤一臉讚嘆的說道。
李明淵略做沉思,低語道:「也就是說……此靈鼠是憑藉我長時間停留在田間的氣味,才準確找到我的靈田。」
「大概率是如此,不過前提是,他得先嗅到你的氣味,比如你的衣物、毛髮、甚至鮮血等。」
「據乾元所說,昨天白天都還是好好的,足以證明是昨夜動的手。」
「丹霞峰的張真人就有一隻三階尋味鼠,你母親就是他手下的煉丹師之一,這百靈峰誰和他有關係,就不用我多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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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根毛留給你,老夫先走了。」
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此事別讓乾元參與進來,我們得罪不起。」
耳邊風聲呼嘯,帶來李乾元對爺爺的誇讚與崇拜,聲音逐漸減弱,直至李明淵再也聽不到。
……
翌日,清晨,田間。
「明淵哥,你今天怎麼來得這麼早?」
李乾元還未走進靈田,大老遠就看到了坐在田埂上的李明淵,大嗓門咋咋呼呼的就響起來了。
看著李乾元那凸出來的肚子,一路刷著兩旁稻穗過來,李明淵不禁搖了搖頭。
「明淵哥,還為靈稻的事煩心呢?」
李乾元走近,一屁股坐在了李明淵的旁邊。
李明淵見狀,無奈的往旁邊挪了兩步。
李乾元臉色浮現一抹尷尬,正欲繼續開口,卻發現李明淵剛才屁股坐的地方已經凹陷下去了。
他一臉奇怪的看著李明淵,「明淵哥,你別告訴我,你在這裡坐了一夜?」
李明淵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
他的確在田間守了一夜,就是想看看,那個盜賊還會不會再來。
可惜,什麼都沒有發現,白白挨餓受凍一夜。
秋季的夜晚還是很冷的,雖然他有法力傍身,但還是感覺寒冷。
「你有沒有辟穀丹?」
李明淵斜眼看著他。
李乾元一臉壞笑,「明淵哥,你以前不是說,辟穀丹狗都不吃嗎?」
話雖如此,他還是熟練的解下腰間儲物袋,快速拿出一顆米色的丹藥遞給李明淵。
李明淵自然接過,盯著丹藥咽了咽口水。
「狗不吃,我吃!」
說完,直接丟在口中吞下,默默開始運功煉化。
大約半刻鐘左右,李明淵才感覺到腹部湧起的飽腹感。
就是沒味。
「明淵哥,是不是張小凡那賊子乾的?」
看著李明淵不說話,李乾元臉上露出憤恨之色,「我一猜就是這小子,你讓他丟了那麼大臉,他肯定懷恨在心。」
在每次播種的春季,都會舉行一次小比,根據實力高低,重新劃分看管的靈田。
實力越強之人,看管的靈田面積越小。
反之,照顧的靈田面積就相對廣泛,能修煉的時間很少。
在小比上,張小凡放暗器偷襲李明淵,導致李明淵受傷。
李明淵暴怒之下,直接將其打成重傷。
「算了,沒有證據的事,不要亂說。」
李明淵嘆了一口氣,似乎自認倒霉了。
「明淵哥,這可不像你啊?」
李乾元一臉詫異的看著他。
「如今看來,我只能去找峰主主持公道了。」
「這種小事兒,峰主會管嗎?」
李乾元心裡有些沒底。
「不管怎麼樣,先試一試,你幫我看著點。」
說完,李明淵起身朝著山上走去。
察覺到身後那些異樣的目光,李明淵只是暗自搖了搖頭。
他的靈稻遭殃,肯定大多數人都知道了,但是只要不損害自己的利益,都是自掃門前雪。
百靈峰由三個築基修士掌管,分為正峰主和左右峰主。
正峰主多數時間都是處於閉關修煉當中,日常由左右峰主輪值,負責處理弟子間的糾紛和一些突發情況。
沒過多久,李明淵就來到了峰頂的大殿,可惜他的運氣不好,見到的不是左峰主,而是右峰主。
左峰主乃是他的本家,最起碼好說話一點。
右峰主姓王,他也是第一次見。
「李明淵見過王峰主!」
李明淵站在大殿之上,對著前方座位上的中年人微微一禮,神情不卑不亢。
「有事就說!」
聲音很輕,卻清晰的響徹在李明淵耳中,但他卻聽到了一絲微微的不耐煩。
李明淵心中沉了一下,然後快速交代自己靈稻被人惡意破壞一事,並說出了懷疑對象張小凡。
他和此人鬥法比試的時候,本來已經點到即止,但張小凡趁機偷襲他,他憤怒之下才將其打傷。
或許就是那時候,張小凡收集了他傷口灑落的鮮血。
想在這秋收將至之際,惡意搞他一次。
「捉賊拿贓,你有證據嗎?」
王峰主淡淡開口,眼皮都不抬一下。
「沒有!」
猶豫了一下,他還是沒有交出李洪濤發現的那根鼠毛。
他此次前來,主要是想試探一下峰主對此事的態度。
如果態度積極,他肯定將證據拿出來。
但是顯然峰主的態度,還是沒有出乎他的預料。
「猜測和懷疑不能作為證據,隨便誣告他人,也是要受到處罰的,念你初犯,下不為例。」
「下去吧!」
王峰主說完,就轉身走向一旁的偏殿了。
李明淵轉身離開大殿,臉色平靜,不悲不喜。
「既然我一個人獨木難支,那就只能多拉一些人上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