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鈴鈴——」
智環響起一陣急促的鈴聲。
裴不言閉著眼，蹙眉翻了個身，指尖摸索著按停鬧鈴，臉一歪埋進枕頭，轉瞬又墜入熟睡。
沒過十分鐘。
第二個鬧鈴響起。
裴不言這才緩緩睜眼，打了個帶著困意的哈欠，動作卻毫不拖沓，翻身、下床、穿衣，一氣呵成。
早上七點。
窗外天色是壓抑的灰濛。
風依舊很大，卷著地上的沙塵在半空中亂舞。
裴不言出門，下意識拉高衣領遮住口鼻，帶好防護眼鏡，快步走進地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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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維修店時，才將外套脫下。
地下城裡的溫度適中，有專門調節溫度的智能控溫系統。
裴不言幹活時，只穿了件簡單的黑色貼身背心，隨著他弓腰的動作，勾勒出流暢的薄肌線條。
下身穿著耐髒的黑色工裝褲，側腿的兩個口袋鼓鼓囊囊，裝著常用的乾淨零件。
裴不言的皮膚冷白，在修理東西時，不可避免的沾染了一些黑色的污漬，在皮膚上格外顯眼。
下午。
裴不言處理完最後一單生意。
送貨上門賺了五十多星幣，才帶著周川不緊不慢地往西區走。
周川收到裴哥的消息時，還從家裡順了兩管低級的營養液。
在維修店門口見到人，他從口袋裡摸出營養液遞過去。
「喏，裴哥，來一管不？」
裴不言擺手拒絕，「自己喝吧，我吃過了。」
周川跟在裴不言身後，一邊走一邊擰開一管營養液，幾口喝完後，仔細把空管收好，塞進外套內側的口袋。
這種管子回收還能換幾個星幣，他向來捨不得丟。
走著走著，周川加快腳步，湊到裴不言身側。
閒著無聊，他開始偷偷模仿裴不言的走路姿勢。
總覺得裴哥走路都和尋常人不一樣，帶著股范兒。
又學著裴不言的樣子，將最裡面的襯衣解下兩顆，外套的拉鏈敞開。
裴不言餘光瞥見周川走路時那別彆扭扭的小動作，伸手搭在他肩上，掌心微微用力，語氣帶著幾分疑惑：「腳抽了，還是腦子抽了？」
周川順著那力道往後縮了縮肩膀，忙喊：「哎喲喲，輕點輕點——」
隨即又嘿嘿笑，「裴哥，我就是覺得你走路姿勢特帥，想學著點嘛。」
裴不言有些無語，放開了他。
兩人抄近路，趕到最近的懸浮公交站。
各自花了五個星幣，坐上老式懸浮公交往西區去。
半小時後，裴不言和周川下了車。
宋時江帶著韓炎，早早的就在終點站的休息亭等著他們。
瞧見裴不言的身影，宋時江立馬站起來，朝著對面下車的人招手。
「裴哥！！這邊。」
幾人會合。
宋時江帶著幾人往維修賽事區的方向走。
時間還早。
賽事區離這裡不遠，幾人走的就有些不緊不慢。
宋時江上下打量著裴哥，湊在身邊好奇道：「裴哥，怎麼最後這幾天都沒來學校。」
裴不言推開往自己面前湊的臉，言簡意賅：「精神力紊亂，在家休息了幾天。」
在星際時代，無論身份是上等還是下等，每個人成年時，都會經歷一次精神力紊亂。
只不過症狀通常只持續三天。
宋時江眼睛有些發亮：「那裴哥，你有沒有感覺精神力提高了些？精神海是不是變大了？」
一旁的周川也一臉好奇的盯著裴不言。
裴不言腦海中閃過自己那片望不到邊際的精神海，淡淡點頭。
「是大了一點兒。」
說話間，幾人已抵達目的地。
來參賽的人不算多，但入場仍需檢票。
宋時江把電子票發給裴不言後，便帶著其他人從另一側入口上了觀眾席，臨走前還回頭喊了句：「裴哥，加油！」
籃球場大的一個場子，來的幾乎全是年輕的面孔。
還有幾個是同校眼熟的學生。
參賽者胸口處別著一個號碼牌，被領到各自的場地。
裴不言分到的是一個等人高的機器人，胸口的線路裸露在外，連著電源，正不斷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三點整，所有參賽人員很快到齊，比賽即將開始。
【比賽開始。】
裴不言從一旁的工具箱裡翻出慣用的幾件工具，迅速投入到檢修中。
此次比試規則明確。
每人僅有一小時修理時間，需將面前機械的耗損度降至20%以下，方可晉級下一輪。
首場比試節奏很快，緊接著是第二場、第三場。
裴不言的排名始終卡在上游，穩穩闖入了決賽。
看台上的宋時江幾人，比裴不言本人還要緊張。
眼見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其他參賽者陸續停手，裴哥卻仍在專注操作。
「裴哥怎麼還沒結束…」
「快到時間了…」
…
卡在最後十秒。
裴不言不緊不慢，也按了結束的按鈕。
宋時江幾人都緊張的抬頭看著大屏，上面正在計算著裴不言機器人的耗損度結果。
【恭喜三十二號玩家，耗損度降低到百分之十！】
「我就知道裴哥一定能行！！」宋時江一臉興奮。
一旁的韓炎也被宋時江拉著，用力擊了個掌。
周川推著宋時江和韓炎往出口走：「走走走，咱們去外面等裴哥。」
另一邊，裴不言和另外兩名晉級者被帶到後台。
主辦方意在為家族培養專屬維修師。
穿著西裝的中年男人，臉上掛著笑，當場提出條件——免費資助他們前往帝星深造。
但前提是，必須簽訂一份終身效忠合同。
裴不言聞言，勾唇露出一抹似有若無的苦笑，坦然報出自己D級的精神力等級。
中年男人打量著他，抬了抬手，很快就有黑衣人上前專門核查。
確認結果後，對方帶著幾分遺憾將基礎獎勵遞給他，便放他離開了。
畢竟在星際維修領域，精神力等級是硬門檻。
哪怕維修天賦再高，精神力太垃圾，也註定難有大作為。
而另外兩名C級精神力的二、三名參賽者，對這份合同頗為心動。
僅僅是「前往帝星學習」這一條，就足以讓他們簽下了終生效忠協議。
外面。
周川幾人等了一個多小時，還沒見到裴哥，都想衝進來看看情況。
只是被前台的安保攔著。
裴不言走出電梯、推開大門，臉上刻意裝出的失落、遺憾才悄然斂去。
「裴哥！！」
周川幾人圍了過來。
「怎麼了裴哥，怎麼這麼晚才出來。」
裴不言使了個眼色，臉上表情不變，但聲音有些低落。
「沒事，走吧。」
三人見他這模樣，都以為是比賽出了岔子。
一邊走，一邊安慰著裴不言。
又走了十幾分鐘。
確認身後那道若有若無的追隨視線徹底消失。
裴不言才突然勾唇笑起來：「獎金拿到了。」
周川：「...啊，拿到了？！！」
「那裴哥你垂著個臉，我們還以為......」
「三萬星幣就想逼我簽終生賣身契，」裴不言嗤笑一聲，「在人家地盤上，總不能明著拒，只能裝裝樣子低調行事。」
韓炎不可置信的啊了一聲，隨即聲音陡然拔高：「賣身？？？」
「沒想到主辦方竟然有那種癖好。」
裴不言抽了抽嘴角，一巴掌糊在韓炎的腦門上。
「想什麼呢？賣身不是賣.屁股，是簽訂終身合約的那種。」
宋時江也理解錯了，也打了個哈哈，「誰叫裴哥長的這麼好看.....」